第81章失踪

柳暗一连忙了几日，该赔偿的赔偿了，该维护的也维护了，赠出的顶级绣样也一一送到了客户手中……整个人累得每日回到侯府倒头就睡。

弄得两个小丫头碧玉和小翠不知夫人究竟怎么了，也不让她们跟着，每日回来饭都不吃洗洗就睡了。

夫人在忙，侯爷也在忙，已经几日没有回府了。

两个丫头唉声叹气地又一次目送柳暗一早就出了门。

今日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做，揪出内鬼。

一大早来到绣坊大家都如常在忙，所有人都知道绣坊出事了，也知道东家赔了不少银子，还知道东家要查内鬼，但是所有人都没有反常的举动。

柳暗琢磨着，这是打量着她查不出来吗。

她在绣坊内溜达，不急着找人问话，也不胡乱猜疑，只观察大家的行举止和手里的绣工，然后关起门来，亲手翻查近期所有出货底账、登记名册与残次品原样。

柳暗发现所有被退回的问题绣品批次高度统一，全都出自沈聿夜访王家那一晚之后的三批订单里。

而后她逐一比对丝线、染料、面料存档记录，精准查出出问题的所用物料是近期唯一一批临时更换渠道、换人经手入库的料子，正品软缎被暗中调包，换成了夹层糙料，细绒丝线也被换成了易褪色的粗线。

查到这里，柳暗已然心里有数了。

但是光有推断不够，她要实打实抓现行，凭绣艺定人罪，给大家一个交代，也让当事者口服心服。

如是想着，柳暗当即传令，让绣坊所有绣娘、学徒即刻停工。

柳暗站在中间亲手下发统一的上等软缎，“这件事情出了我们必须严查自身，以后大家的绣工我们需要每月一次考核，今日是第一次。”

柳暗点燃了一炷香，“三寸折枝玉兰花，限时一炷香，统一用散套针正抢针走线，当堂落绣，比拼绣工，胜出者奖。”

懂刺绣的人都懂刺绣可以模仿花样、模仿配色，但针脚习惯、丝理走向、收线力道，是刻在手上改不掉的本事和习惯。

有人散套针喜疏起密收，层层套接留白均匀；有人习惯密起疏收，尾线仓促松散；有人正抢针走线顺丝平铺丝理贴缎，绣面平整光润；有人习惯性逆丝挑针斜抢压线，暗处必有细微翻毛……

更关键的是老手收针藏结无痕埋绒入布，学徒贪快则会针尾留结局部鼓包，肉眼细看一目了然。

而这批被毁的残次高端绣品，破绽就在统一逆丝走线散套针疏密错乱，正抢针衔接断层，每朵花瓣收尾仓促针尾暗藏乱结，完全违背秦氏绣坊的制式规矩。

一炷香燃尽，全员停手。

柳暗缓步上前细看每一张绣片的丝理、针脚、收结习惯。

老绣娘的作品，丝理顺柔套接规整针脚匀密，唯独三名年轻学徒的当堂绣片和出事残次品的破绽一模一样。

同样的逆丝错向，套针断层，同样的收尾潦草留结。

铁证当场对上。

柳暗指尖轻点其中一张绣片，寒声道：“秦氏绣坊规矩，高端定制花片严禁逆丝走线，散套针必须层层相嵌不露针迹，正抢针深浅过渡要匀净无断。你们三人当堂应试，尚且明知故犯，可见之前所有残次绣品根本不是失手疏忽，是你们刻意改线、故意做废。”

三人瞬间脸色惨白双腿发软，下意识想要狡辩。

柳暗不慌不忙，拿出存档残次品，与她们当堂绣片并列对照：“天下绣工千万，可每个人的手劲走线惯性收结深浅都是独一份的，你们以为批量糊弄就能蒙混过关，针不会骗人，手艺不会作假。”

“近期你们三人突然添了新钗、新布料，手头宽裕反常，又恰好被临时调换到收尾验货岗位，接手出事所有批次订单。时间、岗位、物料、针法，条条对上，你们还要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