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临帖

果然，次日一大早侯府门前就马车盈门，好不热闹。

花枝招展的夫人们如春日的鸟雀一般，叽叽喳喳地进门了，开口就是一阵猛夸。

“没想到啊，侯夫人好胆识好气魄啊，那样的难题都让你一个人摆平了，真是手段厉害心思机敏啊。”

“是哦，真是看不出来，柔柔弱弱的一个人竟然这样有本事。此番绣坊绝地翻盘，不仅稳住基业更重整口碑声势，做得极为漂亮，放眼城中女眷无人能及。”

“要我说啊，就算是离开了沈聿妹妹你也是一样能风生水起。”

……

柳暗笑笑，将众人迎到里间招待。

话题起了头，大伙儿越说越兴奋，纷纷跟柳暗预定新的款式和布料，然后就有人炫耀自己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没有退货，那边就有人说自己不仅没退货，反而帮她介绍生意呢，字字句句都在炫耀夸赞自己的功劳。

柳暗从善如流，一边佯装不知惊喜连声道谢，一边命人奉上现银酬劳以示感谢。

对付这种人，那些什么锦帕、珠宝早都不被她们看在眼里了，唯有真金白银方能打动她们，这是实打实的好处。

柳暗如今已深谙与她们打交道的技巧，一圈银子派送下来众人眼底笑意更浓，气氛愈发热络，个个笑得满面春风，又是一轮不要钱似的没命奉承，而后话题一转，有人问柳暗。

“定北侯出征怎么没见妹妹相送。”

柳暗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并未说话。

众人相互递了个眼色，又有人问：“妹妹如今同他的关系如何，可有缓和？”

柳暗说没有，“是他不让我去送的。”

气氛瞬间尴尬了一下，很快就有人打破僵局，说：“那就再等等，依我看短暂的分开也是好事，彼此都冷静一下。那定北侯此去必定大获全胜，到时候信心回来了，对待妹妹自然就如从前那般了。”

其他人也赶紧附和，“对，就是这么回事。”

柳暗笑着点了点头，一副生无可恋苦大仇深的表情做给她们看。

几句闲话过后，话题终于落回正事。

众人敛了说笑正色说起此番合作的生意，敲定明日一早同往茶山。

“明日一早妹妹跟咱们去茶山看货吧。”有人压低嗓音，说得神神秘秘，“此番茶山货源充足，货量足足是上一批的三倍之多，利润可观。”

柳暗说好，赶紧拉着对方的手说：“多谢姐姐想着我，明日一早说定了。”

翌日清晨，众人按照约定准时动身奔赴茶山。

果不其然，这一次的货比上次多了三倍有余，而且货色上乘，一看便知是官茶。

柳暗捏了捏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箱一箱验货，一笔一笔记账，做得一板一眼仔仔细细。

身后的夫人们都在闲聊，今日赵夫人梳了一个特别的发髻，让众人好生羡慕，纷纷围着她询问夸赞，赵夫人说：“还不是从南边新请来一位梳头的嬷嬷，手巧得很，款式嘛自然都是南方带过来的，我觉得尚可。”

紧跟着就有人说：“哪里只是尚可，简直太好看了好吗，赵夫人可否将那嬷嬷借给我们用一用啊，后日我要参加一个宴会，刚好缺一位手艺好的梳头嬷嬷。”

其他人也纷纷预约，一时间整个茶室里好不热闹。

柳暗不管她们，依照上次验货的严谨流程，点货、抽样、比对成色、细数数量、逐条记账，分毫不敢疏漏。

她行事细致耐心有条不紊，引得身后闲聊的几位夫人连连称赞，“瞧瞧咱们只知道这些个没用的事，看看人家侯夫人那才是行家出手。”

柳暗收了眼中的锋芒和面上的凌厉，转身露出羞涩又无奈的表情，哀求道：“各位好姐姐快饶了我吧，我不过是笨鸟先飞罢了，各位瞧瞧我这记账的法子，简直粗陋不堪，这都是我自己看得懂的土办法，和诸位合股生意的正经账本不能比，我正想着，不知诸位姐姐可否借我从前的旧账本一观，也好让我学学，不至于这样鬼画符。”

王夫人说不必，“大差不差就行了，何必做得那么认真，你又不是账房先生。”

大家纷纷附和，话题又落到了发髻和妆容上，聊得不亦乐乎，再没人搭理她了。

柳暗打量了一会儿，摸不准她们是真的不在意还是故意不愿透露账本所在，也不好盲目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