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假的
柳暗昏过去了,侯府乱了。
蚂蚱被吓哭了,惊慌不知所措地想要抱起她,却因手脚发软怎么都抱不动,碧玉小翠一边哭一边帮忙抬人,口中还一直喊着:“夫人,醒醒啊,夫人。”
廖嬷嬷搀扶着秦氏过来,石头婶跟在后头,几人早已泪流满面。
秦氏腿脚发软踉跄扑来,看着躺在蚂蚱怀里双目紧闭面色惨白的女儿,心口阵阵抽痛,嘴唇抖得说不出话来。
罗叔忙命人去叫府医,又让人抬着柳暗挪进正房里。
一切都是惊慌混乱的,直到府医过来,廖嬷嬷从内室退出来才重又有序了起来。
侯府的烛火次第被点亮,廖嬷嬷带着丫鬟们在门外守着,屋内是秦氏、石头婶和蚂蚱在看顾,府医们忙得一头汗,又是把脉又是针灸又是安魂汤……
半个时辰后几人才商讨出个说法,对秦氏行礼道:“夫人乃连日操劳郁结,心神绷至极致骤然惊悸攻心,气血逆乱,又受大悲重创,一时脱力昏厥,现已平稳应无大碍。”
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
几人草草用过晚饭,直到快入夜,柳暗才睁开眼。
她醒得极静,没有再继续落泪,甚至都没有情绪起伏,就那样睁着双大眼睛静静地盯着帐顶看着,眼神空洞茫然,像魂魄被生生抽走只剩一具空壳一般,看得人害怕。
“丫头,醒了就跟阿娘说说话。”秦氏拉着她的手揉搓着,可那双手始终冰冷。
秦氏坐在床沿眼泪止不住地滑落,无声浸湿衣襟。
石头婶进来换灯烛,看到她这样赶紧将人拉走,“姐姐别哭了,孩子心里烦闷断不能再给她添压力了,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吧,小暗是个聪明的孩子,一定能想出法子的。咱们出去哭,有什么话老姐姐同我讲,进来了就笑着跟孩子说话,你说是不是。”
秦氏忙点头说是,“是我老糊涂了,走,快走。”
屋里重又恢复了宁静,仿佛时间都静止了。
柳暗就这样静静躺着,不吃不喝,一动不动,仿佛周遭一切都与她隔绝了,整个人陷在无边死寂里。
这一躺,便是整整三日。
直到第四日,她才撑着身子艰难地坐起来,脑子里仍旧一片空白,可是她心里清楚,再这么躺下去也无济于事,总要面对现实,她需要有力气把事情想清楚。
于是叫人来送饭菜,秦氏高兴坏了,廖嬷嬷吩咐厨房煮了些易克化的清粥小菜,秦氏亲手做了她平日最爱吃的蒸蛋,看着所有餐盘被吃了个精光,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柳暗不要人服侍,一个人沐浴更衣,一身清爽的她大脑这才逐渐清醒。
沈聿入狱的噩耗像一场漫天大雪骤然落下来,冻僵了她所有思绪和悲喜,整个人麻木空洞,无思无念。
现在人清醒了,柳暗开始强迫自己冷静思索。
沈聿是什么人,他怎会轻易被下狱,更何况这只是他们夫妻的一场谋划,一场陛下心知肚明的谋划,先是她因涉嫌私茶案被禁足,后有沈聿涉嫌私茶案被囚禁……
这一切怎么想来都太凑巧了,巧的更像是他的谋划和手笔。
柳暗慢慢在房中踱步,对,一定是这样没错,这一切只是表象,一切都是沈聿的布局。
沈聿是什么人,怎么会轻易落入旁人的圈套。
如是想着,心里瞬间踏实了许多。
她的处境现在倒是不必担忧,她之所以落得这样的境地完全是因为沈聿,她与沈聿本是荣辱与共生死绑定的一体,她的祸因他而起,她的局随他而布。
只要沈聿无事,心中有谋,她眼下这点构陷困局算不得什么,早晚都会云开雾散,一切都会顺着他的布局尘埃落定的。
她拼命回想从前种种过往,试图给自己慰藉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