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去刘老家。”
大虎愣了一下,然后他的嘴巴慢慢张开了,眼睛慢慢瞪大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不傻,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刘老家?难道是那个瓶子……卖出去了?”
陈默笑着点了点头。
“对,卖出去了。刘老给我打电话了,让我赶紧过去呢。”
大虎的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他的嘴巴张着合不拢,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嗓子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发不出声音。
他猛地转过身,冲回房间,一把拉住玉芬的手,声音大得整层楼都在震。
“玉芬,你听见没有?瓶子卖出去了!卖出去了!”
玉芬被他攥着手,攥得手指生疼,她没有挣开,就那么让他攥着。
她的眼眶红了,声音有点哑,但笑得眉眼弯弯的,嘴都合不拢了。
“听见了,听见了,你小点声,别人还在睡觉呢。”
自从大虎和陈默从刘老家回来之后,大虎两口子就一直觉得不真实。
一个用来插鸡毛掸子的破瓶子,放在角落里多少年了,灰落了一层又一层,谁也没正眼瞧过它一下。
居然是什么古董,还能卖二十万,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两口子这两天的心都七上八下的,生怕这事是假的,生怕刘老看走了眼,生怕到头来白高兴一场。
玉芬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大虎问她怎么了,她不说。
大虎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因为他心里也在想同一件事。
可现在,陈默居然告诉他们瓶子卖出去了。
大虎又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小默,刘老真的给你打电话了?”
陈默把手机掏出来,翻开通话记录,把屏幕递到大虎面前。
“这还能有假?你瞧,通话记录还在呢。”
大虎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确认自己没看错,确认那个名字是“刘老”。
他这才彻底相信了,不是做梦,不是听错了。
是真的,瓶子真的卖出去了。
他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赶紧用手背擦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玉芬,声音发哽,但笑得像个孩子。
“太好了,等咱们有了钱,咱们就能风风光光地回家了。爸要是知道这事,也一定会高兴坏了!”
玉芬推了大虎一把,力气不大,推得他往前迈了一步。
她的声音里带着笑,又带着催促。
“行了,你赶紧跟小默走吧,别让人家刘老等急了。”
大虎忙说对对对,擦了擦脸,整了整衣领,把那件格子衬衫的扣子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系错。
他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对玉芬说了一句“你在旅馆等着”,然后才跟着陈默往外走。
等两人赶到刘老家的时候,大虎手里还提着两份糕点。
是在路上路过那家老铺子时,陈默顺手买的。
绿豆糕、桂花糕、芝麻酥、核桃酥,装了两大盒,盒子上系着红绳。
毕竟,哪有空着手上门的?
礼轻礼重倒是无所谓,心意得到。
陈默敲了门。
没一会儿,门就开了,开门的是上次那个妇人,刘老的妻子潘彩琴。
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棉麻褂子,头发盘在脑后,用一根银簪子别着,整个人清清爽爽的,不像是六十多岁的人。
潘彩琴一看是他们,脸上的表情从平淡变成了热情,嘴角弯了起来,眼睛弯了起来,侧身让开,把门推得大开,嘴上还客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