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薛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转过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一帮人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他们个个穿着深色的衣服,有的手里夹着烟,有的双手插在裤兜里,但每个人身上的气质都不是学生那种青涩,是成年人的老辣。
他们站在那里的姿势不是学生那种松垮垮的站法,是脚底生根的稳,是见过世面的稳。
他们的眼神不是瞪人的那种凶,而是看猎物的那种轻蔑。
领头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留着平头,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领口敞着,露出一道从锁骨延伸到脖根的疤痕。
那道疤不是刀划的,不是磕的,是打架的时候被人用碎啤酒瓶划的,缝了十几针,拆线以后就留下这么一道蜈蚣似的疤,看着就瘆人。
他的嘴角叼着一根烟,烟灰烧了老长一截也不弹,就那么垂着,像随时都会掉下来。
他的目光从薛虎脸上扫过,然后就不看他了。
男人走到谢武林身边,语气平淡得问了一句:“小武,就是他们要找你麻烦?”
谢武林点了点头“猛哥,就是他们。”
王猛把嘴角的烟取下来,夹在指间,烟灰掉在地上碎成几截。
他看着薛虎,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又从下到上扫回来,像在打量一件不值钱的东西。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的光冷下来了。
“你们胆子不小啊,连我王猛的小兄弟都敢欺负?”
薛虎听见“王猛”这个名字,脑子嗡了一下,脸色刷地白了。
王猛,这一带的混混头子,手下好几十号兄弟,在洛城道上混了好几年,谁不认识?
薛虎在学校里横,那是学生之间的横,出了校门,他连给王猛提鞋都不配。
他的腿软了,不是形容词,是真的软了,膝盖像被人抽走了骨头,整个人往下坠。
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变了调。
“误、误会,猛哥,都是误会。我们跟谢武林同学闹着玩呢,闹着玩呢。”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脚踩在落叶上滑了一下差点摔倒,扶住旁边的小树才站稳。
他是万万没想到,谢武林这个窝囊废,居然认识王猛这号狠人。
要是知道,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招惹对方啊!
不光是王猛,站在王猛身后那十几个人,哪个不是刀尖上滚过来的?
人家打架的时候他还穿开裆裤呢,他拿什么跟人家比?
王猛把烟叼回嘴里,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你在跟我开玩笑”的不耐烦。
“误会?你带这么多人,把我小兄弟弄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你跟我说这是闹着玩?”
他偏了偏头,又看了薛虎一眼,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行啊,那我也跟你们闹着玩。”
王猛没有回头看身后的人,只是抬起手,往前挥了一下。
动作很轻,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身后那十几个人动了。
他们没有喊叫,没有骂人,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走上去。
皮鞋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音,那声音不急不慢,像踩在薛虎几人的心口上。
薛虎等人压根不是对手,也根本不敢还手。
有两个胆子大的还想反抗,刚举起拳头就被一脚踹翻在地,剩下的几个看到这架势腿都软了,连跑都不敢跑。
没多大会工夫,七八个人全都被揍翻在地上。
有人捂着肚子,有人抱着头,有人趴在地上连爬都爬不动,哭爹喊娘的,一个个脸上都挂了彩,看着别提有多凄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