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周老栓,葛仓库的安全绳是你割断的吧?”
周老栓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嘴唇哆嗦了一下挤出一句:“你、你胡说什么?”
陈默没有急着接话,往前走了半步,目光落在周老栓脸上:“那天晚上十一点多,你从工地后门出去,走到巷子口那个公用电话亭打了一个电话,打了大概三四分钟。你挂电话的时候手在抖,在电话亭里站了十来秒才走。工具间的门锁是你撬的,绳子是你割的,那截断绳我捡到了,断口整整齐齐的,是刀割的。”
周老栓靠在材料棚的墙根上,两只手垂在身侧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咯吱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默说:“你现在说出来,算你自己坦白。不说的话,林总那边监控已经看到人了,你跑不掉。”
周老栓低着头不说话,呼吸声粗重得像是刚跑完长跑。
陈默没有继续逼他,转身走了一步又停下来:“你儿子在庞大海朋友厂里上班的事我也知道。”
这句话落进周老栓耳朵里的时候,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背后猛推了一下,往前踉跄了半步,靠着墙才没倒下。
他张着嘴喘了几口气,后背贴着墙壁慢慢往下滑,蹲在了地上。
当天晚上,陈默把调查结果和判断报给了林彩云。
林彩云坐在办公桌后面听他说完,目光在桌面上那截断绳上停了一下,开口的时候语气跟平时一样稳:“你确定是他?”
陈默说:“确定。他自己已经默认了。”
林彩云点了点头:“后面的事我来安排,你不要再直接接触他了。”
陈默说:“好。”
第二天上午,陆九鼎在工地上宣布了一个通知:“今天下午工地安全整改,所有人三点到主楼底下集合开会。周老栓你先到材料棚等着,林总有事跟你单独说。”
周老栓听见通知的时候手里的活儿停了一下,没有说话,把工具放下,低着头往材料棚方向走了过去。
他走到材料棚门口的时候步子慢下来了,站在门口停了两三秒,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了进去。
林彩云坐在材料棚里面,面前放着一张折叠桌,桌上摆着那截断绳。
周老栓看见那截绳子的时候两条腿一下子软了,扶着门框才没有跪下去。
林彩云抬头看着他,伸手指了一下对面的塑料凳:“坐下说吧。”
周老栓走过去坐下的时候整个人缩着肩膀,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放。
林彩云看着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重,像是平时跟工人说话一样:“老栓,你也是工地上的老人了。我是什么人你应该知道,我不会把你怎么样。你把庞大海让你做的事说清楚。”
周老栓低着头不说话。
林彩云又说了一句:“你儿子在厂里上班的事我已经让人问过了,那边不会因为这件事把他怎么样。你只要把话说清楚,你儿子的工作不会有问题。”
周老栓猛地抬起头看着她,眼眶红了一圈,声音哑得厉害:“林总,你说的是真的?”
林彩云点了点头:“我说出去的话,算数。”
周老栓的嘴唇抖了好几下,然后整个人从凳子上滑了下去,跪在地上,声音又哑又涩:“林总,我该死……绳子是我割的,庞大海拿我儿子的工作逼我,说我要不干就让我儿子丢了饭碗,还说事成之后给我一万块钱。我鬼迷心窍,我对不起老葛,我对不起您……”
林彩云没有打断他,等他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说完。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