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把东偏殿收拾出来,准备好茶和吃的,别把人当犯人审。”
太白金星应声去安排,闻仲回了一句“明白”
便切断了传讯。
闻仲带着幸存者抵达东海的时候,沈无名正在日常碑前坐着。
感应符石微微一热,阵盘上浮现出“已抵达”
三个字。
他站起来,杨昭君也跟着站起来,两人并肩往东偏殿方向走去。
楚幼仪从屋里探出头看了一眼,手里还拿着刚缝好的袍子,宋南烛把已经擦得锃亮的剑往碑基上一插,拍拍手跟了上去。
东偏殿是白日里最安静的地方。
太白金星把六根星力感应柱在偏殿外围成一个圆圈,不是囚禁阵法,是检测阵列,专门用来扫描负一规则残留的。
闻仲站在殿门口,身后跟着几个雷部锐士,正在低声交谈。
赵公明坐在殿前的台阶上,龙虎玄坛印搁在膝盖上,两条腿大剌剌地伸长着。
墨十七蹲在感应柱旁边,拿一块感应符石反复校准,嘴里念叨着什么,大概是在比对扫描参数。
这几个平时各忙各的人,这会儿都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里的事。
沈无名走进偏殿,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人。
幸存者。
他看上去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还能被称作“人”
,头发枯黄得像晒干的海藻,脸上瘦得几乎只剩一层皮包着颧骨,眼眶深深凹陷下去,嘴唇干裂,指甲残缺不全,小臂上还有几道被负一规则腐蚀过的暗色疤痕。
三十年前玄黄界覆灭时他应该还年轻。
现在他站在那里,看起来像是一个从废墟深处被挖出来的瓦罐,满身裂纹,但还没碎。
闻仲往前走了半步,指了指他。
“人带到了。
名叫秦岳,玄黄界苍梧宗第三十七代弟子。
他说他走出来的方法,不能被阵盘替代。
他要当面说。”
沈无名看向秦岳。
后者也在看他,眼神疲惫但不闪躲,片刻后用沙哑的声音开口问了一句:“你姓沈?听说你证了存在圣人?”
“是。”
秦岳沉默了一息,然后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跪下,双手按在地上,额头贴着东海偏殿冰冷的石砖,脊背弓起时的弧度像一张被岁月压弯的旧弓。
声音从地面传上来,闷闷的,每个字却吐得极清楚:“沈无名,我替玄黄界所有没能走出来的人给你磕三个头。”
第一个头磕下去,石砖上闷响了一声。
第二个头磕下去,殿外的风忽然停了。
第三个头磕下去时墨十七手里的感应符石微微亮了一下,不是负一波动,是另一种更细微、更绵长的东西。
赵公明从台阶上站起来,闻仲压了压自己的斗笠檐。
秦岳还没抬头,额头贴在冰冷的石砖上,声音有些发抖,但说得很慢。
“我走了三十年,没找到任何一个人,今天找到你们了。”
偏殿里安静了足足好几个呼吸。
沈无名俯身,抓住他的手臂,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他的手握住秦岳细瘦的胳膊时,能感觉到对方身体在微微发颤,是长期紧绷之后终于放松下来的那种抖。
他没说“不必如此”
之类的客套话,只是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臂,说了两个字:“你说。”
第1073章落星界
秦岳坐下,喝了口水,开始讲。
他说话的语气不像是来报告情报的斥候,更像是一个花了三十年在黑暗里摸索的人终于摸到了一扇门。
他说的有些地方很啰嗦,细节太多,闻仲在旁边记笔记记到第三个时辰的时候不得不新拆了一枚空白玉简。
但沈无名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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