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傻柱，你这手艺还真他娘的不赖！"
傻柱得意地咧嘴直笑，端起酒杯跟张池碰了一下。
只苦了隔壁的秦淮茹。
她手里捧着空饭盒，站在自家门口，耳朵竖得老高。
原准备等张池他们去傻柱房间搬桌子的时候，溜过去找傻柱要一盒菜——给贾东旭的。
可这几个人根本没挪窝，直接在炕上吃上了。
香味从北屋窗户缝里钻出来，往贾家门帘子里灌。
秦淮茹回头看了一眼贾东旭，小声道：
"东旭，要不我给你热两个窝头吧？"
贾东旭躺在缝纫机边的单人床上，肚子咕噜噜叫，嘴上硬邦邦甩了句：
"不吃！"
拉过被子，蒙住脑袋。
秦淮茹拿搪瓷盆，装了满满一盆床单被套，端到庭院水槽前，蹲下身子搓洗。
凉水刺骨，搓板的木楞子硌得手生疼。
傻柱的粗嗓门哈哈大笑，许大茂的公鸭嗓子叽叽喳喳，刘光齐也跟着起哄。
秦淮茹低下头，看着搪瓷盆里映出的自己，手里加快了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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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钟头后，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炕上几个盘子里只剩油渣底子，聊天正聊得火热。
张池话不多，偶尔一开口，总能让其他三人捧腹。
房门被推开了。
阎埠贵探进半个脑袋，飞快地扫了一眼炕上——盘子里只剩油渣底子，肉渣骨头渣都没剩。
他眼里暗了暗，还是堆起笑：
"小张，王主任带人看你来了！"
张池站起身：
"三大爷，劳烦您了。
这里还有些盘子底，让三大妈带回去给解成、解放下个面吃？"
"不嫌弃，不嫌弃！"
阎埠贵笑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我现在就让你三大妈来，保证给你洗干净咯！"
说罢，他连王主任都顾不上迎，急匆匆转身回家叫三大妈去了。
傻柱和许大茂嗤笑起来。
许大茂撇着嘴：
"这三大爷，算计了一辈子，连个盘子底儿都不放过。"
张池笑道：
"三大爷一人养活一家几口子，精打细算些也能理解。
哥儿几个，今儿就到这儿吧，我王姨带人来看看房子怎么修整。
下回再聚？"
傻柱、许大茂、刘光齐对街道主任有些怵，连忙下屋。
三人鱼贯而出，在门口遇上王主任，齐齐点头哈腰问候了声"王主任好"，一溜烟散了。
张池将王主任一行人迎进屋里。
王主任一进门就闻到满屋子酒菜香，看了看炕上还没收拾的盘子碗。
张池笑着解释——因为傻柱和许大茂昨天送了凳子，回请一顿。
王主任笑道：
"应该的。
之前隐隐听人说，你在四合院风评不好，现在看来不尽然。
挺好，小张，在街坊四邻里有个好名声，也是组织考察的一部分。"
"欸，我记下了，一定友爱邻里。"
王主任指了指身旁的中年男子：
"这是雷大头。
一家人都是手艺人，会做些土木活儿。
你这两间房不大，一般他都不接，都是打发手下徒弟来做。"
雷大头憨厚笑道：
"王主任说笑了。
您都亲自出面了，再小的活儿也是大活儿。"
他四十来岁，方脸膛，两手满是老茧。
进屋后四处打量，看了看房梁，又拿手敲了敲墙壁，
"房子空，打家具也好打些。
包工包料，我亲自带着徒弟干，一个礼拜就能干好。
主家有没有什么想法？"
张池从解放包里掏出一张纸：
"这间北屋隔出一间厨房。
隔壁耳房弄成药房，打一面药架。
我画了个草图，其他的随大流。
您给合个价，付了钱，明天就开工。"
雷大头接过图看了看，正要开口，王主任伸手拦道：
"先不急。
小张，你屋里要不要扯电线入户？"
"王姨，现在电线能入户了？"
"前几年电力不大足，这不是一五期间新建扩建了一批电厂吗？
电力反倒富余了。
上面给出政策，鼓励电线入户，还有补贴。
电价也便宜了一半，以前五毛一度，现在两毛五。"
"那敢情好！
我肯定要用电灯，晚上看书，煤油灯太费眼了。"
"成，明儿我让朱干事过来一趟，专门办这个事儿。"
雷大头在旁边盘算了一会儿，报了个价：
"连工带料，打隔断、盘灶台、做药架，再加墙面粉刷，统共四十二块。
您要是再加五块，我把炕面重新抹一遍，席子也换新的。"
"成，就这个价。明儿开工？"
"明儿一早就带人过来。"
王主任见说妥了，便道：
"行了，就这么着。
我家里你嫂子还一个人，得回去了。"
说着往外走，又顿住脚，
"小张，现在上面还鼓励公房买断，公契换蓝本儿，你有兴趣没有？"
"公房还能转私房？"
王主任犹豫了下：
"你要是有闲钱，想转就转。
这政策都快成笑话了，一间房月租才两三毛，谁愿意一下拿出二三百买断？
街道推了几回推不动，也就不怎么提了。"
张池眨了眨眼：
"那……要是有空出来的房子，也能买断？"
"现在哪还有空房子？
城里头人多房少，都挤成什么样了。"
张池笑道：
"王姨，今儿嫂子还在家呢，您先回。
明儿我去街道找您，再商量这事。
买，我肯定买。
哪怕冲着支持王姨您的街道工作，也要尽一份心！"
王主任高兴笑道：
"好小子！成，明儿在街道等你。"
送走王主任一行人，张池在门口站了会儿。
他摩挲了下下巴——房子能买断最好不过，这可是南锣鼓巷的房。
再过几十年，这套小院儿拆一栋少一栋。
但买房哪有用自己钱去买的道理？
他的目光瞄向对面东厢——易中海家那扇紧闭的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