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在院里,你们哥儿们要好好处,咱们都住后院,更亲近。”
张池乐呵呵应下,看了眼刘光齐,这小子眼神那叫一个复杂。“用力……对,就是这样!”
“位置对准了……用力!”
“您这也忒没用了,才几下就气喘吁吁?”
前廊下,一群妇人再也绷不住,哈哈大笑。
她们越来越喜欢张池了,这小年轻说话一套一套的,逗死人。
房门打开,张池探头出来嘘了声,然后朝中庭喊道:
“东旭,你来你来!”
贾东旭面色本来不大好看,要不是为了每回五毛钱,他说什么都不愿受这屈辱。
皱眉道:
“怎么了?”
张池没好气:
“秦姐力道不行,推拿不起,还得你来!”
贾东旭心里乱七八糟的心思反倒少了,一边往前走一边笑:
“池子,你才是大夫,怎么让家属来?”
张池道:
“这不是贾大妈害怕嘛,你不心疼你妈呀?
学会了常给贾大妈推拿,她能长命百岁!”
易中海在后面催:
“东旭,好好学!”
将来说不定能给他用上。
贾东旭应了声,心里骂骂咧咧跟着进屋。
张池站在炕边,指挥贾东旭如何用手心、手背、攥拳、拇指等各种方式推拿。
随着不断用力,贾张氏“嗷”“呜”“住儿”的声音又起来了,一声比一声凄厉。
足足四十分钟后,贾张氏嗓子都哑了,贾东旭也觉得手要抽筋成鸡爪子,张池才喊停。
贾东旭面无人色坐炕边喘气,胸口起伏像风箱。
张池乐道:
“东旭,你这身体不行啊,还钳工呢。”
贾东旭没力气理他。张池又道:
“正好,往后你们一家三口齐全了,反正小当有一大妈看着。
东旭,你坐边上看我给贾大妈针灸,一会儿还有秦姐。
不能每天让我一人闻你家两双臭脚吧?”
贾东旭气的肺疼,这玩意儿到底吃啥长大的,怎么这么损!
秦淮茹小声提醒:
“东旭,你要不要回家歇歇?
一会儿池子开始针灸就不让开门了。”
贾东旭一下醒悟,忙起身:
“池子,小当还在外面,我得去看着,一大妈身体不好……”
勉强给出理由,头也不回地溜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诶诶!东旭,你丫别走啊!”
张池喊了两声,嫌弃地责怪秦淮茹:
“秦姐,没你这样的!
贾大妈都还没说话,你就让东旭溜回家享福!
合着就我一人受累?
贾大妈,您说是不是?”
贾张氏浑身又疼又爽,强笑道:
“池子,你东旭哥上班累,体力活,歇不好可不成,你体谅体谅。”
张池叹息:
“得嘞,我也是想瞎了心,忘了你们才是一家人。
贾大妈,您可真是个没良心的。”
“噗!”
秦淮茹没忍住,笑得两肩直抖。
贾张氏也哭笑不得,转头看到张池在煤油灯上燎针,又笑不出来了。
十分钟后,贾张氏头也不回地跑回家。
银针被火烧红往肉里扎,光想想都害怕,江姐也不过如此吧?
秦淮茹则跟着出去抱了小当进来,先哄睡娃,针灸推拿一个半小时后,才抱娃回了家。
也不知贾东旭今天发什么疯,等秦淮茹上炕后,他钻进被窝趴那闻了会儿,才钻出来侧身就睡。
秦淮茹愣了稍许才反应过来,羞愤的眼中闪过一抹讥讽,在他背上捶了两拳:
“白让你走了!
明天给我在里面待着!”
也扭过身去。
贾东旭得意哼哼一笑,怎么可能。
刚结婚那会儿恨不能长在里面不出来,一年后就躲着走了,结婚几年,那事早成负担了,亲一口都瘆得慌。
翌日清晨。
张池早起,取了蜂窝煤加进炉子暖炕,站了一个小时桩功,又打半小时五禽戏。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点绝不含糊。
拳风带起冷气,呼喝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洗漱罢回到屋里,见娄晓娥正噘着嘴将卫生纸叠成长条,看来亲戚来了。
张池笑眯眯:
“这个月来了?”
娄晓娥委屈点头。
张池笑道:
“难过什么?真这么想生,等完事换种姿势,一准就有了!”
娄晓娥眼睛发亮:
“真的?你可别哄我。”
张池坏笑:
“让你那样那样,还用哄?
你不是挺喜欢嘛。”
“哎呀~”
娄晓娥不依嗔了声,然后道:
“你咋不着急呢?”
张池微笑:
“这几年的年景估计不会太好……”
娄晓娥好笑道:
“再不好还能不好到咱们头上?
实在不行搬回家去!”
她说的是娄家,北新仓那还有个小院,吃喝用度一点也不差。
张池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竖起大拇指:
“你说的对!”
娄晓娥一下高兴坏了,踮起脚抱住他:
“池子,你对我真好!”
张池拍拍她屁股:
“就这一回啊,不能得寸进尺。
我打起人来啪啪啪地响!”
娄晓娥腻了腻鼻子:
“知道啦!”
两人正你侬我侬,突然东厢方向传来一道惊怒嘶吼:
“不!!!”
声音中的绝望、惊恐和愤怒,像一把尖刀划破清晨的宁静。
张池心里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带着一脸惊讶的娄晓娥出了门。
老刘家方向,刘海中满脸狰狞扭曲,目眦欲裂地看着手里一封信,双手剧烈颤抖。
虽然人的悲欢并不相通,此刻张池还是有些同情这位胖乎乎的二大爷。
可以说,这老头几乎将所有爱都给了刘光齐,
甚至同意他找一位来京进修的女人当老婆,还花不少钱,找关系准备把媳妇送进轧钢厂当临时工,
更不用说几乎掏光家底为他办了场风光婚礼。
可是,这个百般疼爱的长子,还是走了。
看着不住痛苦哀嚎的刘海中,除了许大茂那孙子乐的眉飞色舞,连聋老太太都站在门口叹息:
“父母不慈,儿女不孝啊。”
易中海和中院、前院住户听到动静赶过来,也都吓了一跳。
易中海上前:
“老刘,这是怎么了?”
刘海中脸色忽地涨红,摇了摇,倒向一边。
易中海一把抱住大叫:
“老刘!老刘!池子,快来看看!”
众人让开道路,张池走过来,并指放在刘海中脖颈侧听脉搏,确定不是脑溢血,然后抬高下颌掐人中。
几分钟后,刘海中悠悠醒来。
眼神茫然地四周看了圈,才想起发生何事,嚎啕大哭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张池微微摇头。
四合院再无刘光齐,他终究还是没有改变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