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池又拍了拍棒梗的脑袋,然后回屋睡觉了。
回到屋里,他把针盒搁下,手撑膝盖,一动不动。
今儿这一场,走一步看三步。
易中海回头能想明白,是谁推他进坑,可明白归明白,他爬不出来。
认,就是贾家一大家子的长期饭票;
不认,就是见死不救,往后院里还怎么竖大旗?
一月九十九块,加一大妈不断的药,不出两年老易家底就得见亮。
他不是要人命,只是要让这位一大爷明白:院里不是谁嗓门大、帽子高,就能捏着别人的命玩。
窗外哭声又起,高一阵低一阵,被风撕成一截一截。
张池吹灯,躺下。
等他走后,秦淮茹让棒梗上炕睡了,小当也已睡着,她坐到炕上:
“妈,跟您说件事。“
贾张氏冷笑:
“别想着改嫁!
你生是我贾家的人,死是贾家的鬼!“
秦淮茹气道:
“东旭还躺那儿呢,我往哪改嫁?
我是说,往后您千万别得罪池子。
您先前没瞧见他怎么对付一大爷?
一大爷得罪他,他就把咱家绑死在一大爷身上。
回头一大妈准去求他。“
贾张氏咬碎牙:
“他做梦!
找天王老子,也得给我养老,给棒梗娶房!“
秦淮茹放轻声:
“可要是池子被说动,凭他本事,准把事儿搅黄。
您老念叨,棒梗听了恨上池子,您想他什么手段?
随便动动心眼,棒梗吃不了兜着走。“
贾张氏吓出冷汗:
“他敢动棒梗,我跟他拼命!“
秦淮茹苦笑:
“他害人,几时自己出手过?
今儿对付一大爷,都是您出的手、打的耳光,您自己都不知道。
他这样的读书人,咱们弄不过,被人卖了还帮他数钱。“
她顿了顿,
“对棒梗也一样,哄得他跟咱对着干、去玩险的……爸出事故没的,东旭又这样,万一棒梗?“
贾张氏连连称是:
“这小子太邪性,易中海都不是对手,咱更得罪不起。“
秦淮茹对池子打心里怕。
她全身都被扒光过,换个人早吸干骨髓,张池却忍住不动,边扎针边记笔记。
对自己都这么狠,对别人只会更狠。
贾张氏哼道:
“有证据我早去告官!
他不认也得认,不然我去轧钢厂闹,说他教唆徒弟害人,反倒搭进条命。
我看他敢不敢让我闹!“
秦淮茹倒吸凉气。
事儿闹开,一大爷这辈子名声就毁了,他绝不敢让婆婆去闹。
想到易中海每月九十九块工资、两间厢房,她隐隐觉得往后更有盼头。
看着婆婆,心里叹:居然也成寡妇了,往后可怎么熬。
……
中庭东厢。
易中海横竖闭不上眼。
养老人就这么没了,还搭上贾家一大家子,这叫什么破事!
一大妈也睡不着,生气道:
“好端端招惹池子做什么?“
易中海老辣,知道还得一大妈出面:
“我听信东旭,以为池子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你天天见他喝凉水都落泪,我气不过。
后来知道误会,主动找他说话,算低头了吧?
你回头也找他,他敬着你。
贾家我帮衬,但责任不能赖咱家。“
一大妈摇头:
“怕我也说不好,他先前气坏了。“
易中海道:
“哪说不好?
你问他再买五百块药,直接拿钱给他!
买这些药,到头来我吃,是自家人。
不买,他继续使坏,都让贾家吃了。“
他压低声,
“东旭是我徒弟,拉扯贾家应该,但不能成欠他们的。
最后还得后院老太太出面,你按住池子就好办。“
一大妈放心了。
只要不拿钱贴补贾家,她就不怄。
炉子早封了。
易中海翻来覆去,把几年账过了一遍。
从张池瞧好聋老太太那年起,院里风向就变了,阎埠贵、刘海中、连傻柱都学会堵他。
他不是没压过,压不动。
那小子手里有真东西,人不贪,全院都得过他好,想抓短处先得自己站得直。
可他偏站不直。
易中海盯着黑房梁,心里猛地一格登。
张池那句“但凡他教过一回“,不是指贾东旭,是指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