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虽然不大好,可张池骑车回到四合院时,还是照旧打招呼。
“三大爷,您好着呢?”
阎埠贵就坐在家门口,盯着四合院大门口的方向,等着看谁家买点东西回来,能不能蹭上一蹭。
一时走了神,没想到来了这位爷。
当初因为自家婆娘得罪了张池、娄晓娥,他筹谋的门厅辅房到如今都没到手。
街道主任王主任咬死不给,借用都不行,他一点法儿也没有。
可这会儿都顾不上了。
他忙站起来,“哎哟”一声,略带激动道:
“池子回来了!
嘿,昨儿个就听傻柱说您回来了,可就盼着呢!
池子,听说东北那地儿好啊,地多粮食多,野物也多。
您这趟出差,没带回点什么?”
说着他自己又咬牙悔恨道:
“哎哟,我这都白问。
你指定带了,可昨儿都没回来,想来都放家里了。
你说你,也该先回四合院一趟啊。”
张池本没觉得厌恶,反倒觉得有些可怜。
这三年,把一个知识分子逼成什么样了。
可等阎埠贵的手伸向他的解放包,张池这点怜悯就散了。
他“啪”一下打开,看着阎埠贵道:
“三大爷,您这该不会是魔怔了吧?”
阎埠贵一个激灵,仿佛才回过神,道:
“哎哟,瞧我,还想着帮您拎包呢。
这也不重,您自己来就行,您自己来就行!”
见他这样,张池也不好计较,还苦口婆心宽慰道:
“三大爷,今年冬天的雪比前两年强多了,可见今年情形指定比前几年好。
话又说回来,咱们这算是不错的了。
大城市,天塌地陷至少还有保命粮。
少归少点,一天总能见着些粮食。
您上外头打听打听,农村百姓过的什么生活。
别说保命粮了,树皮草根都嚼完了。
所以甭难过了,咬咬牙,指定能撑过去。”
他说这些话,自己也觉得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
可人性就这样。
他自己的日子谈不上多奢侈,可比照阎埠贵这些人,可就强太多了,心里就会觉得幸福。
阎埠贵这些人,老想着自个儿的苦难,容易钻牛角尖。
可对比一下别人的苦难,嘿,心里就能好受不少。
这不,阎埠贵对他拱了拱手,道:
“到底还是文化人,说几句话,也让人能宽宽心。”
话锋一转,他又眼巴巴地问,
“池子,您真什么特产都没带回来?”
张池没法子,低头从解放包里拿出一根色彩斑斓的羽毛,道:
“就这了。
带了一只野鸡回来,全家三十几口人分吃了。
还剩点鸡毛,您要么?”
“……”
阎埠贵看着那根鸡毛,整个人的表情都不好了。
过了好一阵,他才颤着手接过,对张池比了根大拇指,真心实意道了声:
“池子,绝!”
张池哈哈一笑,抬脚进了里面。
他心里有数,阎埠贵这样的人,一辈子都在算计那点小便宜。
可这世道把人逼成了这样,他实在骂不出口。
他只是庆幸,自己还不至为半斤棒子面去折腰。
“哟,贾大妈,您年过得好啊!”
刚进中院,就见西厢廊下贾张氏坐在家门口纳鞋底。
张池热情招呼。
周围一群人笑。
许大茂嘎嘎笑着凑近前,一边帮张池推起自行车,一边道:
“有一大爷照应着,贾大妈日子过得好着呢。”
贾张氏骂:
“你放屁!”
一大妈热络道:
“池子回来了!”
张池笑道:
“回来了。一大妈,您身体还好?”
一大妈点头道:
“好,好!东北那地儿可冷吧?”
张池笑道:
“冷。零下三四十度,吐口唾沫落地上就成冰疙瘩了。”
一群人心疼起东北人来:那群人可怎么活啊,还是咱们这地儿好!
正纷纷扰扰间,一阵浓郁的香气飘了过来。
众人一惊,下意识就往张池房子窗口看去。
关着的。
不对呀,张池就站这儿呢。
大家顺着味儿回头看去,就见傻柱咧着张大嘴站他家窗口正乐呢,一股股带着香气的雾气飘了出来。
张池啼笑皆非地看着这一幕,心里却知道要糟。
眼下是什么时候?
一个个眼睛都饿绿了,跟狼似的。
这个档口玩这一出,不是找骂吗?
果然,一群人凶猛地朝傻柱开火了:
“嘿,还真是厨子不偷,五谷不丰。傻柱,这又是从哪偷来的?”
“有口吃的显摆个什么玩意儿?”
“做人不能太自私,不能只想着自个儿……”
别看傻柱对上秦淮茹屡屡吃瘪,可对上旁人,还真没人是他对手。
他站在家门口以一敌多:
“都是什么屁话?”
“你们家过年没沾肉味儿?”
“没肉味儿那是你把肉票给卖了,卖了去换粮食。
嘿,私自买卖粮食那可是犯法的,破坏国家物资统筹,还有脸说!”
“谁自私了?
人家池子为了支援国家石油建设,跑千里地到冰天雪地里给人看病,整整俩月,年都没在家过。
今儿人才回来,作为邻居,作为老大哥,我给他炒盘菜犒劳犒劳,这不过分吧?
人家可是为国家做贡献去了!”
“我这才是真正的不自私,为街坊邻居做好事!”
“甭说你们饿,这年头谁不饿?
可你们再饿,有人家池子难吗?”
一群人不吭声了。
许大茂使坏:
“你请池子吃饭谁都没意见,可你弄的满院子香就是你不对了。
池子当初弄,那会儿大家可都有吃的,能和现在一样吗?
傻柱,你就是成心恶心人,忒坏了!”
这话给大家伙支了一招,一群人又纷纷指责起傻柱用心不良来。
傻柱被说得大怒,两步上前把许大茂踹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