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否认吧?”
邱蕊一边擦眼睛一边点头。
张池继续道:
“这世上苦处太多。
像赵春菊,这辈子要面临无数痛苦、辛苦、艰苦。
所以换个角度看,其实也是一种解脱。
况且她宁死不屈,捍卫了自己的清白和尊严,所以她也是光荣的。”
邱蕊重重点头,道:
“对!一会儿就这样跟春菊她妈妈说。”
张池心里其实堵得慌。
这些道理讲给别人听容易,落到自己头上才知道有多凉薄。
可人死了不能复生,活着的人,总得找个由头把日子过下去。
张池也重重点头,道:“好,你来说!”
邱蕊可怜巴巴道:
“我怕张不开口,一开口就哭得说不出话。
叫你一起来,就是指着你成熟能顶事……”
张池解开自行车的锁,道了声:“上车吧。”
邱蕊上了后座,还在抽泣。
张池道:“班长,先指指路。”
邱蕊道:
“顺着东直门内大街往西走,到东扬威胡同进去,八号院就是。”
张池顺着大街往里骑。
邱蕊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在后座絮絮叨叨说起赵春菊家里的情况。
正沉浸在倾诉里的邱蕊,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觉得整个人失去平衡,随着自行车一起往下摔去。
万幸她是侧着坐的,自行车倒向她双腿着地的一侧,所以只是受了惊吓,并未摔倒。
惊魂未定,就见张池已经蹿出去七八米,将一个并不算高还挺瘦的男人按倒在地。
那个中年男人受了惊吓,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和求救声。
这年月,百姓普遍热心,也都有血性。
看到一个年轻高大的小伙子打一个比他年长还瘦小的人,登时不少人呵斥起来:
“干什么的?”
“快松手,简直无法无天!”
邱蕊也大吃一惊,上前还没开口,就见张池从这个男子的裤兜边缘,抽出了一根彩色的鸡毛。
邱蕊一见,一下明白过来,激动得眼泪直流,喊道:
“这是你昨天早上送给春菊的,她下午就被害了!
这是凶手,这是杀人凶手!!”
周围本来已经准备上前拉开张池的人一听都愣住了,吓了一跳。
一个年长些的老人问道:
“姑娘,你说这个人就是杀人凶手?”
被张池按倒的男人自然死命抵赖不认,只说是捡到的。
张池心里冷笑。
真要是捡到的,刚看见他跳下自行车追来,这人会跑?
再加上脑海里一波又一波数值爆表的负面情绪。
他大声斥道:
“李保成,你还敢狡辩?
治安局宋局亲自盯你已经盯了几天,就等你露头!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你的死期到了!”
那人一听连名字都被叫破,整个人瞬间瘫软,一张脸和地上的土灰一个颜色。
显然,他知道自己完了。
邱蕊也是暴脾气,又看到那根野鸡毛,怒气上头,冲过来朝这男子脸上就踹。
别说周围人,张池都吓了一跳。
张池拦下她,道:
“你去城东治安局找宋铤宋局,就在东辛寺马路北面。
我押着这狗东西往那边走。
班长,我们去看春菊妈妈,也有个交代了。”
邱蕊闻,看了眼已经吓得站不直的那个恶心男人,路过李保成时,居然朝裤裆上猛踹一脚。
随着李保成的惨叫,周围围观群众大部分都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夹紧了双腿。
邱蕊扶着车把,心还怦怦跳。
……
等张池将人交给急急赶来的宋铤,宋铤观察了下,心里就有数了。
让手下人带走后,他问张池道:
“你小子,随便在大街上走走就能抓到凶手?
老子几晚上没合眼了,还不如你上街溜达一圈。”
话虽如此,周围警察还是看得出宋局特别高兴。
张池道:
“昨天的受害人是我同学……这是我们班长,也是赵春菊的好朋友。
我们受学校委托,正准备去赵春菊家里看看,安慰安慰她母亲。
路过北中街时,无意间看到这人。
本来也没注意,我视线好,发现了他口袋里揣的一根鸡毛。
那是我从东北带回来的野鸡毛,送给同学的。”
周围人都懵了。
真心话,这一刻宋铤真不想再和张池说话了。
他用力搓了搓脸,感觉都快把脸皮搓掉,在周围手下的闷笑声中问道:
“我刚没听清楚。
小张,你给你同学……还是女同学,送的啥玩意儿?”
张池面无表情地看着宋铤,道:
“宋叔,您几个意思?
古人都说了,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
我送鸡毛怎么了?”
宋铤用力拍了拍张池肩膀,点点头,还给他竖了根大拇指,道:
“好样的,继续说。”
张池不想说了,道:
“这种野鸡毛我总共也没送出去两根,不可能轻易落在外面。
就想叫住这人问问,可我刚一上前,他就跑……”
邱蕊面色隐隐古怪。
他那叫想问问?
她都快和自行车一起飞出去了,那人估计差点没吓死。
宋铤却是满意了,道:
“成了,就这人,跑不了。
你先去忙吧,回头把表彰信发给你们学校。”
张池点了点头,道:
“宋叔,我和我们班长邱蕊,两个人。”
宋铤看了邱蕊一眼,警告张池道:
“你小子老实点。明天晚上带老婆孩子到家里吃饭。”
张池心里一乐。
这一句警告,等于把邱蕊那头也一并认下了。
说完,带着一群手下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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