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池低下头,声音低沉道:
“我是组织培养出来的医生,要求我做一名人民的医生,我怎么能向人民伸手要钱?”
众人:“……”
许大茂有些想不通:既然说不要钱,那这几年他们老许家的钱都到哪儿去了?
就听张池又道:
“再说,我现在是西医,又不针灸推拿,
就是开个药方,街坊四邻们自己去拿药,又能值几个钱?”
秦淮茹道:
“那你也不能把工资都寄给家里、寄给你侄子吧?
秦家庄的人都知道,你们家那么多侄子侄女,都是你一手供出来的。
那些都开始上班了的,你怎么还给钱给粮票啊?
怪不得人家娄晓娥不愿意。
还有你那手表,真卖了请一老头儿下馆子了?”
张池皱眉道:
“什么老头儿,那是老英雄!
从抗战打到解放战争,两个儿子在北面牺牲后,他一条手臂去了北面,立下很多大功。
这样的人,我请他吃顿好的,不成?
一大爷都知道这个理儿——做人不能只想着自己。
一大爷,您说是不是?
看看一大爷,帮衬了咱们院这么多人,从来没让人还过钱。
这是什么品格?
我这是在向一大爷学习!”
本来看热闹看得过瘾的易中海,还觉得今儿天瓦蓝瓦蓝的,没想到张池居然点他的名,
更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坏——居然道德绑架他!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
想帮衬别人,拿自己的钱去帮啊,凭什么拿他的钱去当好人?
没等易中海张口,赵金月插话笑道:
“池子,我看娄晓娥早晚要跟你离。
我倒觉得离了也好。
她是资本家的女儿,心里只想着钱,根本没有咱们人民群众。”
傻柱气得骂人:
“嘿,我说你怎么说话呢?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知道什么叫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么?
您倒好,巴不得人家离婚。
要我说,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和许大茂那个坏种,就是天生一对。”
“你放屁!”
赵金月冷笑道:
“谁和他是一家人了?马上就离了!”
说完扭身就走。
许大茂脸一下就绿了,气得嚷嚷道:
“赵金月,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你什么意思?”
贾张氏以过来人的身份揣测:
“该不会是看上池子了吧?
要不怎么巴望着池子离婚,她这边也要闹离婚?
好家伙,这可热闹了!”
许大茂感觉头上已经绿得发光,眼睛里的怨恨都藏不住,扭头看向张池。
张池呵骂道:
“脑子坏掉了?
我就算打十辈子光棍,也不和你老婆好。
再说了,她想离就离好了。
实在不行,你找贾大妈对付着过也行。”
说完,拿起药箱准备出门。
许大茂和贾张氏对视一眼,同时“呕”向一边。
傻柱忙道:
“都这样了,你还出门给人免费看病去啊?”
张池皱眉道:
“南区有个老头儿,无儿无女的,得了肺病,又没钱看。
我不去给他看,难道让他等死吗?
不扯了,走了走了。”
他骑着车往南区去,心里盘算的却是另一件事。
这出戏得唱足:
唱到全院的人都替他抱不平,唱到晓娥的“绝情”坐实。
唱得越真,往后就越没人往别处想。
张池走后,一大妈担忧不已,连声叹息:
“这孩子,就是心太善。也是刀子嘴,豆腐心。”
易中海担忧地看了眼自家老伴儿,觉得她不仅心脏不大好,眼睛估计也有问题了。
她到底是怎么看的,才能把这坏小子看成刀子嘴豆腐心?
二大妈则和三大妈嘀咕道:
“看这架势,还真不好说要离。
女人没孩子前,男人是天;
可有了孩子,还是孩子更金贵。
池子帮衬外人,倒是落个好名声,可自己的孩子都顾不上,搁哪个女人身上也不能忍啊。
也不知这人到底怎么想的……”
三大妈倒吸一口凉气,道:
“不能真离了吧?
好家伙,谁能想到他们俩能离婚。
让女人给蹬了,多丢人啊……”
一旁于丽没忍住,道:
“这丢什么人?
没听赵金月说,池子哥这是为人民服务来着,光荣着呢。
他还没离婚,就有人盯上了。
谁家丢人是这么丢的呀?”
……
北新仓五号院。
张池和娄晓娥两人像傻子一样好一阵笑后,娄晓娥眼里目光如蜜一样粘在张池脸上,娇憨道:
“池子,我们真能很快就见面吗?
不会分开很多年很多年吗?”
她不是不难过,但她更不愿让张池难过。
张池笑道:
“你放心。
等过了最紧张的两年,我指定想法子去那边看你们。
往后一段日子里,你又要当爸爸,又要当妈妈,儿子眼里的天就成了你。
辛苦你了。
娥子,等咱们一家团聚的日子,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娄晓娥嘻嘻道:
“我不怕辛苦,我指定能教好儿子。
我也不要你补偿,只要你能照顾好自己、保护好自己,我就最高兴了,真的。”
张池轻声道:
“你最不需要担心的,就是我的安危。
说破大天去,我也不会让人伤害到我。
都说大局为重,什么大局?
在我这里,我就是大局!
看看一大爷他们,当初哪个不想以大局来压我?
到头来能让他们安生活着,都是我心慈手软了。”
他握着妻子的手,道:
“所以娥子,不要担心我。
而且你的坚强,给了我很大的惊喜,也让我对未来更有信心了。”
娄晓娥听着,心里那点慌慢慢落了地。
他又一字一句道:
“你去了那边,头一件事就是要理顺各方面关系,看看哪些人和势可以借用。
记住,是借用。
生意上的事,不要信任任何人会无偿帮你。
谁这样做,就远离谁。
即便是对你大哥,也是一样。”
娄晓娥重重点头,想了想,问道:
“这两三年来,你一直和宁影书信不断,是不是就为了现在?”
张池自然不能承认,他道:
“那会儿还没想那么多呢,不过也算阴差阳错吧。
到了那边,如果遇到十分棘手的问题,特别是涉及人身安全,连爸和你哥都无法解决时,
你一定记得去找宁影帮忙。
欠下的人情,将来咱们家一定能还上。”
“但在此之前,商业上的事,能不找她就不找她。
做生意纯粹是为了给你一个打发时间的由头,成固然可喜,不成也无伤大雅。
就凭咱们家有那么多独门药方,将来指定能交给你几桩大买卖干干!”
娄晓娥哈哈直乐,白了他一眼:越来越能吹了。
笑完了,她心里却又是一紧。
她知道这一走,再见不知是何年。
可她不肯让丈夫看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