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有消息了吗?”
成贤街,娄公馆。
张池目光期待地看着娄父问道。
原本说是每个礼拜天过来看一次消息,可第二个礼拜天都没到,娄父就让人带话将他找来。
娄母不大理解:
“池子,你就这么想我们走呀?”
娄晓娥责怪了声:“妈!”
张池心里怎么可能好受,何必再说这样的话。
一家人,理应相互体谅。
张池不回避,他正色道:
“妈,现在只要能出去,就是了不起的胜利!
爸如果能办到这一步,就是保佑咱们这一大家子,包括我。
爸就是咱们家最大的功臣。
只要能出去,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都值得!”
虽然不知道娄父付出了什么,但肯定少不了。
可有了张池这句话,娄父一下就笑开了,点头道:
“是啊,现在能出去,就是了不起的胜利!”
娄母看了自家老伴一眼。
之前他还心疼难过得吃不下饭去,而且这回娄家的传家宝都交了出去。
没想到,这会儿又高兴起来了。
她看了张池一眼,心道这姑爷还真不错。
分明是要全家背井离乡,在他口中就成了胜利,说得一家子都高兴起来。
张池关心问道:
“爸,什么时候走?”
娄父道:
“三天后,去津门坐澳洲运粮食的船南下。
池子,你真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张池摇头道:
“我这边牵扯太多。
另外,留下来也有大用。
爸,您今年才五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去了港岛不可能直接养老,肯定还要大展宏图,东山再起。
可港岛本身没有什么原材料,都靠进口。
这几年您先在那边打好基础,等这边形势转好,
大陆地大物博,就是最好的原材料基地,到时候说不定我还能帮上忙。
咱们内外结合,将来的场面绝不会小于轧钢厂。”
娄父闻顿了顿,然后有些不理解地问道:
“池子,外面会怎样且不说,你真相信家里会转好?”
张池呵呵一笑,然后斩钉截铁道:
“纵观史书,越是太平时节,人民就越向往好日子,不会长期容忍‘越穷越光荣’这种悖论的。
这在历朝历代都是浩浩汤汤的大势洪流。
亿万民心所向,谁能阻挡?”
娄父沉吟良久,缓缓道:
“你这番话,我信一半。
可是大势归大势,落到一家一户头上,哪有那么轻巧?”
娄晓娥在旁轻声道:
“爸,池子说的在理。
您就别太往窄处想了。”
张池道:
“爸,正因不轻巧,才显出早做准备的眼光。”
娄母到底没忍住,道:
“池子,你说的那大势,我听不太懂。
我就一句话——人平安,比什么都强。”
就听张池继续道:
“更何况,老人家的本意,从来都是让人民过上好日子。
即便有一时的弯路,也必定会修正过来。
所以咱们家,大可不必将此行视作永别故土。
视作什么呢?
视作在商业上的开疆拓土!
不过您去了港岛,肯定不会再做钢铁产业了,那里也不适合。”
娄父现在再不会将张池只视作一个小小的郎中了,他认真问道:
“池子,那你觉得,过去后,我适合做什么?”
张池笑道:
“开始前两年,什么都不做。
爸,您就和妈修身养性,争取越活越年轻,顺便指点指点娥子的生意。”
“啊?”
娄晓娥惊讶出声,我的生意?
娄晓娥眨了眨眼,道:
“我哪来的生意?
池子,你别瞎给爸画饼。”
娄父不解道:
“她一个,能做什么生意?”
张池微笑道:
“这几年我弄出了一个方子,原是清初名家所立验方健脾丸,治一应脾胃不和、饮食劳倦。
我在此基础上进行了精简,在尽力确保疗效的前提下,又大大中和了药毒性,安全上不会有任何问题。
晓娥去了后,可以以此方为基础,开一家药厂,专制小儿健胃消食片。
越是有钱的地方,孩子的钱越好赚。”
娄父哭笑不得道:
“池子,药厂可没那么容易开……”
娄晓娥却眼睛发亮,急道:
“爸,您就别泼冷水了。
池子都给方子了,咱们照着办就是。”
娄父一愣,笑道:
“你这丫头,倒先替他说话了。”
张池点头道:
“我知道。
所以我写了详细的方案,特别是营销方案,晚上会交给娥子,
她琢磨透了,再来请教爸,这样她才能成长。
港岛是一座自由港,在那里办企业最大的好处,就是头上没那么多婆婆和乱伸手的人。”
娄父提醒道:
“衙门口的事不多,江湖上的事不少。”
张池微笑道:
“且先入乡随俗吧。
虽然要交一些看门银子,但好在那边的江湖,总归也是有道义可的。
某方面来说,见不得光的道,比衙门口的人,更讲规矩些。”
见张池连这个都想到了,娄父心里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