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幺,娥子她……她真的……”
张母看着儿子一张脸简直像枯树皮一样,一点光彩都没有了,心疼得不行。
可她仍不敢相信,那个家里都说比张池更像张家人的儿媳妇,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张池站起身来,抹去眼泪,强笑道:
“娘,没事。”
嗓子哑得让几个嫂子一起掉泪。
张母哭出声来,道:
“还说没事!
我都跟你说了多少回了,别往家里寄钱,别往家里寄钱。
你都结婚了,得养家养孩子。
你看你,就是不听,弄成这样了?
你那些侄儿又不是没爹没娘,他们爹娘能供得起就念,供不起就不念。
你也不能把自己的家给散了啊。”
张父在旁叹道:
“你甭光数落他。
这些年他往家里搬的,可不止钱,还有粮、还有药。
要不是他,三年困难那阵,几个孙子早折腾蔫了。”
几个兄嫂一个个老脸臊得不行,几个兄长都懵在那儿。
这个事太猝不及防了。
但凡他们提前知道,砸锅卖铁也得把钱还回去。
现在人都走了,他们成罪人了。
心里那个悔恨啊!
张父对老妻道:
“行了,你现在说这些干啥?
他哥哥嫂子们对他好,他对侄儿好,都是天经地义的事,就是这个尺度没掌好。
要说怪,也怪我们当老的,不该由着你的性子来。
现在想想,确实怪不了人家,搁谁身上,也受不了这个。”
张母抹了把泪,道:
“我哪想着怪人家,我就是心疼我那小十九……”
张父叹道:
“心疼有啥用?
孩子都长大了,他自己的路自己走。”
自己先不生孩子,紧着嫂子们先坐月子,说破大天去张家也不占理。
这也是张家人没人骂娄晓娥的原因。
张母气急,叫道:
“那也不能把我孙子给带走啊,那是我们张家的孙子啊!”
张父也说不出话了,看着儿子眼睛通红地站在那儿,心里极不是滋味。
最困难那三年,这个小子用尽心思,才保着家里十八个孩子一个都没少。
平时他挂在嘴上的那句话就是:要是这些孩子少一个,六大金刚以后就叫六大窝囊废吧。
小儿子做到了。
在那样困难的年份里,张家十八个孩子,一个都没少。
不仅孩子没少,大人们也都好好的,坐月子的都没落下一点月子病。
可谁能想到,这些都是有代价的。
代价就是小儿子妻离子散。
真是让家里人心都碎了一地。
四合院的人看热闹看得起劲。
贾张氏在窗户外面撇嘴道:
“你们这么一大家子也真好意思,就压榨小儿子一个。
池子那三年,每天早上就站在院子里,喝三大瓢凉水,工资粮食都寄给你们了。
我看得都不落忍,你们心可真狠啊。”
张池看到一大家子脸色都变了,知道差不多行了,再压下去,非得压出事不可,他朝窗户外面道:
“贾大妈,您这是好日子,过舒坦了是么?
我爹妈把我养大,哥嫂从来都把最好的东西给我,
我上班几年回报一下家里,算什么坏事?
话又说回来,我给家里的,还没给外面的多。
单说你们贾家,贾大妈你和秦淮茹在我这针灸了几年了,给过一分钱么?
那几年见你们家困难,帮你扎针还倒贴补一些。
现在你们家条件好了,是不是该找补回来了?”
贾张氏闻一惊,后悔自己多嘴,忙道了句:
“没有,我可没钱!我们家条件也不好。”
然后钻回屋里不敢再露头了。
秦淮茹在旁拽她,低声道:
“妈,您少说两句吧,惹火上身。”
张池也懒得搭理她,他对张父、张母和五对兄嫂们道:
“和家里关系不大,是我对外面太大方了。
导火索是我把手表卖了,请了一位老英雄下馆子。
还有就是长期以来,对外看病不要钱。
娥子觉得那些人得了便宜,背后还说我的坏话,实在不地道,就不让我给外人治病了,我一直没同意。
对自家人倒没什么,你们又不是不了解她,啥时候跟家里计较过这个?
对家里孩子们,她比我还大方……”
一阵沉默。
大嫂子对张池笑道:
“老幺,没啥,你还年轻,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晓娥是好,我们也喜欢,可她毕竟都做这么绝了,往后就不是咱们家人了。
没啥了不起的,咱们再找一个!
小十九去了港岛也没事,他咋样都是咱家的种!
长大后,肯定回来认咱们!
回头你再给他多生几个弟弟妹妹,一大家子热闹得很!”
张池笑道:
“大嫂,您就别替我操心了。
真要找,也得等这阵风过去。
眼下我一个人,反倒利索。”
张父在旁叹道:
“你大嫂说的是实情。
人往高处走,娄家去了港岛,那是福分。
你自己,别钻牛角尖。”
大哥瓮声道:
“爹说得对。老幺,有啥难处回家说,咱们一大家子给你兜着。”
二嫂子也气呼呼道:
“就是!老幺,你还年轻,往后日子长着呢,急啥?”
话说到一半,又有些说不下去了,娄晓娥当初可是帮着张池,伺候她们四个嫂子坐月子的,
谁都能说娄晓娥的坏话,她可说不出来。
张池道:
“二嫂,您就别替她遮掩了。
她待咱们家是好,可这回是真狠下心了。
往后你们别替她说好话,省得我心里更不得劲。”
张母在旁抹泪道:
“你二嫂是实在人。
晓娥那孩子,我是真喜欢,可她这一走……唉,命吧。”
做人,总得讲些良心。
张父点头道:
“正是这话。
晓娥待咱们家不薄,老幺,你心里有数就行,别外头人一说,你就跟着犯糊涂。”
张池道:
“爹娘,哥嫂,我心里都明白着呢,你们别为我操心了。
我这都休息两天了,明天都要去上班了。
天没塌,地也没陷,汤圆……只是和他妈妈一起去港岛了,以后总有再见的一天。
我也想开了,我这每天都忙着工作,四处给人看病,
常常回到家,孩子都睡了,早上他没醒,我就要出门。
跟着他妈妈,更好一些。
真留下来,我也照顾不到。
天也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家里大大小小还那么多孩子呢。
下个礼拜六,我回家住,咱们再细说。”
张母抹着泪点头道:
“成,成。
你惦记着回家就行。
锅里我给你留了饺子,热热再吃。”
好说歹说,把家人劝走后,张池面色漠然地关上了门。
回到房间后,他缓缓呼出一口气来,心里暗道一声:演戏真他么的累!
不过不这样没法啊。
为了今后的日子着想,还不能让家人和娄晓娥真产生太大的隔阂。
四合院里众人都不吭声,心思各异地瞧了这一出热闹。
等张池关上门后,傻柱开始骂了:
“嘿!到底哪个王八蛋背后说池子坏话,让娄晓娥听见了?
自个儿拍拍良心寻思寻思,还算是个人吗?”
赵金月靠在门框上,冷笑道:
“嘿,这会儿知道心疼你兄弟了?
前儿你不还跟着起哄么。”
傻柱瞪眼道:
“我起什么哄了?我那是劝他!”
易中海喝道:
“行了,池子那是安慰他们家里人的话,不想让家里人操心,你乱嚷嚷什么?
娄晓娥在咱们院里和池子吵架,你没听见?
她就是嫌池子给家里寄钱寄得多,给外面人看病不要钱,饿着孩子了。”
傻柱如今已经开始不全听易中海的了,道:
“一大爷,您这话可就说偏了吧?
您敢说没人在背后骂池子?
我就听过不止一回。
下回再听着了,非大耳刮子抽他不可!”
易中海老脸都抽抽了下,平日里他背后就没少非议张池。
看来,找了这个女人后,傻柱真有些靠不住了。
赵金月却夸起傻柱来,道:
“傻柱,你和池子还真是好哥儿们。
我早看出来了,池子根本看不上许大茂,就跟你是好哥儿们!”
傻柱高兴地咧嘴道:
“那是!池子不是一般人,一早就看出许大茂那孙子不是好人!”
赵金月笑得快活,走到张池门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