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厅长部长
池遂本科毕业后就没有再继续读,工作去了。
以他的条件完全可以去大厂投简历,结果他去了一个“新,破,小”的公司。
“你男朋友这是……失心疯了吗?”
聚餐的时候,章青妍忍不住问。
外头温度低,火锅店的窗户上凝了一层水雾,季溪闻一到冬天就喜欢扎丸子头,这样头发不会有静电。
她端起罐装的可乐,喝了一口,眉眼弯弯道,“那公司是他直系学长开的,他挺看好的,觉得很有发展前景,还投资了,说要做开国元勋。”
章青妍沉默了会儿,“……行,果然是你们家少爷能做出来的事情。”
她端起橙汁跟季溪闻碰了碰。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
放着大公司不去,跑去小公司里陪着一起“打江山”的魄力不是谁都有的。
章青妍读完大学也留在了京市,顺利入职一家外企公司,工资非常可观,就是位置离京大这边太远。
坐地铁得转一个多小时。
两人一个月才能聚一次。
这顿火锅吃了足足一个半小时,两人从罗文静明年春天订婚的事情聊到章青妍公司同事的爱恨情仇。
从火锅店出来的时候,季溪闻因为说话太多,嘴唇有些干。
周六中午,街头人来人往。
旁边有家烤红薯店,味道浓香扑鼻,整条街都是香的。
“吃得有点撑了,咱们走走吧。”章青妍捂着肚子。
“好啊。”
季溪闻整理了下围巾,笑眯眯地说。
这边属于比较热闹的商业区,一到周末很多年轻人过来玩,电影院服装店首饰店应有尽有。
季溪闻和章青妍逛了一下午,五点多才回到家。
她输入密码,推开门的时候,房间里氤氲的暖气扑面而来。
她关上门,一边摘下缠绕在脖颈间的围巾,一边换鞋,扭头看着客厅,隐约觉得有点奇怪。
换作平时,一人一猫早过来迎接她了,现在竟然没有动静。
难道是睡着了?
季溪闻踩着拖鞋朝着卧室走,路过书房的时候听到里面有点动静,门缝虚掩着,她下意识推开门。
里面柔柔灯光格外明亮——
男生盘腿坐在地毯上,黑色毛衣款式宽松,袖子卷了起来,腕骨依旧瘦削,却不是少年时期的那种单薄,青筋顺着骨骼延伸,收着一股劲。
右手中指处的戒指镶嵌了一圈碎钻,折射着光芒。
他眉头微微蹙起,有点儿犯难地看着面前的航空箱。
而局长正缩着尾巴趴在离他最远的位置——
听到推门的动静,一人一猫齐刷刷扭过头。
“喵——”
池遂还没来得及说话,局长忽然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边喵喵叫着一边朝着季溪闻扑了过来。
季溪闻真的很想接它一下,但是最近局长越吃越胖,季溪闻反而因为学业繁忙,再加上换季感冒,体重掉了不少。
她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往后退了一步。
局长险些撞到门上。
抬起头望着季溪闻。
很难想象,季溪闻竟然从一只大肥猫的眼睛里看到了失望,呆滞,震惊,悲伤,绝望这些复杂的情绪。
她不自在地咳了声,蹲下去抱住了局长,声音温柔下来,“怎么了?宝宝。”
池遂原本正在看戏,听到这句话,嘴角的笑意瞬间停住,酸溜溜地说,“它接受不了二胎,正发疯呢。”
季溪闻愣住了,“二胎?”
她顺势放开了局长,往池遂旁边一坐,航空箱门打开着,里面趴着一只毛绒绒,金灿灿的小猫。
“……这是?”季溪闻声音都轻了。
“咱家二胎。”池遂顺手勾住她的腰,自然地把人拖进怀里,“黄黄的,是不是跟厅长那只小土狗有点像?”
“不像。”季溪闻认真观察了一下,“厅长没有这么黄。”
“本来是想买只狗的,但是狗需要遛,咱俩时间上不太允许。”池遂说,“还是再买只猫吧,这样局长在家里也不无聊了。”
季溪闻往航空箱里看了看,小猫正警惕地望着她,圆溜溜的眼睛里还覆盖着一层蓝膜,模样格外漂亮,脸蛋肉乎乎的,耳朵尖尖竖了起来。
“它怎么不出来?”
“胆子太小了。”
池遂说,“半个小时了,怎么都不愿意出来。”
季溪闻拿起地毯上的逗猫棒,在航空箱门口晃了晃,小猫又警惕地往后挪了挪,怎么都不愿意出来。
“那我们先走吧,让它自己适应适应。”季溪闻站起身,走到门口抱住了局长,“别生气啦,今天奖励你吃个罐头。”
局长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臭臭的脸色好看了一点。
看到罐头的时候,它更是两眼放光,化身摩托车,嘟嘟响个不停。
“真的还要给它吃吗?”
池遂叹气,“上次去体检,医生都说它得控制一下体重了。”
季溪闻盘腿坐在沙发上,“那你去拿走吧。”
池遂:“……”
他伸手捏了捏季溪闻的下巴,“想让我当这个坏人是吧?没门,这臭猫老记仇了。”
他今天能把局长到嘴的罐头拿走,局长以后见到他就得飞踹一iio。
“这不就得了?”季溪闻说,“今天先让它吃,明天再控制体重。”
“……行。”
池遂勾了勾她的手指。
季溪闻在外头逛了一下午,手指都是凉的,他的掌心却很热。
“取个名字吧。”池遂说。
“我吗?”
季溪闻看着他。
“对啊。”池遂歪着头看她,漆黑的眼睛里与十七八岁时的眼神没什么区别。
季溪闻认真思考了一会儿,严肃地说,“那就叫部长吧。”
“……行。”
池遂绷着脸,应了声,两秒后,实在没绷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季溪闻狐疑地望着他。
“没有。”池遂侧过头。
“你明明就笑了。”
季溪闻跪在沙发上,揪着他的毛衣,伸长脖子一看,这臭不要脸的还在笑。
她伸手掐了一下池遂的胳膊。
掐了半天没掐动,太硬了。
季溪闻又放弃了。
“我不笑了。”
池遂顺势抓住她的手腕,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下。
太细了,实在是太瘦了。
“你吃饭了没?”
“吃了。”
“吃饱了没?”
“都吃撑了。”
池遂不太相信,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一片平坦,“这是吃撑了的样子吗?”
“我那是中午吃的。”季溪闻说,“现在肯定消化了啊。”
“中午吃的?”池遂啧了声,“你现在不饿吗?”
“不饿。”
“不饿也得吃。”他摸出手机,“想吃什么?我点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