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这天要回故乡的阿长们,祈求和祝福。
所有阿娃,都会聚在一起,头戴主祭为他们特别做好的花环,很漂亮的花环呀。
主祭说这种花环,就是星光的样子。”
“星光的样子?”华耶想不出那是个什么形状。
“是呀,所有阿娃都很喜欢戴,但平时是不可以戴的。”
水芯欢心的继续说道:“仪式开始后,主祭会带着要回故乡的阿长们,走上满是花朵的郁金台。
踩着甜甜软软的花,来到故乡的那个门的前面,主祭就开始念诗呀。
然后其他阿长走上郁金台,为回故乡的人穿戴很美的衣服,为他们唱歌,为他们抹上粉彩,脸上,背上,还有手臂上,都是滑滑的粉彩……”
女孩儿在雪地里旋转,嫩嫩的手臂在空中比划,仿佛已身在百花和雅香之间。
“最后,故乡之门打开,里面有暖暖的风吹出来,是郁金花和阿妈的味道,那时候,阿长们的阿爸和阿妈,就在门后等着大家……”女孩儿说着说着低下了头。
一旁的雪狰和机械体天天,都静静的呆在她身后,看着女孩儿从舞蹈到沉默,看着她失去活力的手脚,被严寒冻得染上红白。
“然后是爸妈接他们回故乡,对吗?”华耶看出了女孩儿的失落,但仍旧忍不住问出了口。
“嗯。”女孩儿点着头,脚下雪地里七彩的画面,全是笑容和拥抱。
只有她在愁思。
看着水芯此刻的模样,华耶突然想起了那股违和感。
那个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听说他们归乡习俗的那时候,心中充盈的异样感。
没错,问题找到了!
华耶扯开嗓门,对着前方的水芯喊道:“郁金归,父母可以来到这里接自己的孩子,那为什么平时不上来?”
“先生,您无需喊这么大声,那边的天天可以……”耳后是主系统低声的提醒。
“他们很忙呀,诗里说,他们要为迎接我们回家做准备,要做很多很多好吃的,还要做很舒服的床和被子,有很多漂亮的衣服,还有他们不能长时间呆在外面……”
“这种理由,是不可能的。”华耶几乎是半跑着,冲向水芯那边:“地下果然不简单,你们果然被骗了!”
“被骗?他们没有准备那么多好东西呀?”水芯看着奔向自己的华耶。
“不!你们从没和自己的爸妈生活过,也没看过一个家正常的样子,所以……不清楚那种滋味,怎么说呢……”
华耶一瘸一拐的咀嚼着话语:“孩子会离开父母,但父母只会和自己的孩子共赴艰难,不会任其飘零,自生自灭。”
水芯不解的看着华耶奔向自己。
“如果有一刻能见面,父母都不可能等待二十几年,何况他们能短暂停留在地表。”
灯影间,华耶冲到女孩儿身旁:“这一点再度证明,那个故乡绝对有大问题!相信我,没有阿爸阿妈会狠心抛下自己的阿娃。”
女孩儿眼神空洞了一会儿,就像听到了某种与她认知完全不同的事情时,思维无法延续的状态。
华耶疑惑的抓住了女孩儿的肩头:“水芯?”
猛然间,女孩儿清醒过来,大喊道:“可……我的阿爸就走了呀!都走了!”
整个世界都黯淡下来,只有女孩儿的嘶吼飘向远方。
在华耶的记忆里,从未见过女孩儿如此咆哮的神情。
那纷乱的发丝和悲苦的眼角,虽然只是一瞬间,且女孩儿很快就又回到了温和的状态,但华耶隐隐感到不妙。
不只是华耶,旁边的雪狰也愣愣的看着女孩儿半晌。
机械体天天则纹丝不动,常伴左右。
华耶握住女孩儿的双肩,几度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在女孩儿看向过来的金色眼睛里,华耶找到了答案。
他轻轻说出了那句很小众的诗:“他们在时间里流浪,而我们终究会赶上,或许就在下个破晓,就在你转身的一叹。”
女孩儿若有所思的低着头,不置可否的看着雪地上,影像里,欢笑的人们。
华耶不敢说出这句诗的真名,因为这是关于死亡的诗,是知道真相后,没什么人喜爱的诗。
“先生,太领、太娘未能找到,目标主祭,已开始单独行动。”耳后的主系统,唤醒了沉默在光影中的两人。
女孩儿擦了擦眼角,有泪水结作冰沙,散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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