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手术刀

倒计时：39小时31分

“水芯，我们走。”华耶站在芒蛛型机械体的背部，双眼紧盯着手术台上，那个身材修长的灵守。

从头颈到肩膀，从躯干到四肢，灵守都被电栓固定，这种能精细通电的“镣铐”，是华耶专门为这台手术准备的。

而这场手术，是随后所有计划的“锚”，是攸关所有故乡人生死的“锚”。

手术成功则执行“破晓计划的营救序列”，手术一旦被证明根本无法完成，则执行“破晓计划的毁灭序列”。

对于水芯来说，她只知道有个营救方案，不知道华耶还准备了毁灭方案。

拯救还是毁灭，这是个无比艰难的抉择。

而为了这个抉择时刻的顺利到来，华耶也做足了安排。

前期的探查和对战方案，包括竹节虫的诱敌，金属电网的陷阱，蠕虫的信息搜集和安定剂的实验等这一切，都是为了此刻的手术。

华耶的计划中，第一次与地下世界碰面时，在有限的预警时间里，必须做到信息搜集、完成诱捕灵守、探查控制灵守的电荷强度与药剂剂量，并为接下来的手术，做好三线防御准备。

想要拯救故乡的人们，这台手术就是最重要的环节。

他心中无数次计算和调整计划，日以继夜在手术台模拟手术，就是为了将此刻失败的可能，降到趋近于零！

水芯趴在雪狰的背上，雪狰轻巧的迈上芒蛛。

人员到齐，机械芒蛛“吭哧”一声，四肢撑起，保持可移动状态，为了能随时躲避袭击，脱离战场做准备。

四周近一百只同类型芒蛛，也井然有序的移动起来。

它们各自攀爬，各自连接绞索，在华耶身旁组成了类似于密室般的金字塔空间。

而在这个金字塔空间的外围，是一个弧形阵地，共三层，由内到外次第扩大。

之所以是弧形，是华耶选定的位置，正好背靠着山体，面朝“第一世界”。

这样做当然是为了在万一发生战斗时，可以减少受攻击面，不至于四面受敌，也是为了更好的利用地形，构建防御性设施。

在没有远程炮火的“原始”故乡人面前，守城总比攻城更占优势。

华耶现在就是需要拖延时间，来完成手术。

对方不行动最好。

如果像以前拯救村民那样，灵守们蜂拥而来，进行大规模战斗，华耶也希望自己的前线阵地能够抵挡住。

“咱们开始吧，曾经的阿长……”华耶心中不是滋味的轻声说着。

在这金字塔形的空间里，芒蛛们各自亮起四盏白灯。

无处不在的关照，消灭了华耶和水芯的阴影，为这台重要的手术，铺设出繁星般迷人的“无影灯”。

灵守就躺在最中间，是整个世界的中心。

他因电击而颤动，因为反抗电击而挣扎，就像一颗永不停歇的原子。

华耶和水芯，成了这颗不停震颤的原子的外围电子。

这样的手术，华耶和水芯已经模拟的足够多。

但真正开始时，水芯却无法集中注意力。

“水芯，”华耶看女孩儿迟迟未能动手标记位置，不由的鼓励道：“就像平时看穿钢板那样，找到这位灵守身体里最亮的地方。”

“嗯呀。”水芯嘴里答应，眉头却皱得更紧迫了。

那双金色的眼睛，在全力的盯着手术台上的“患者”。

“很多白光，就很多电流呀，看不清中心在哪里……”水芯为难的注视着灵守。

因为要禁锢灵守，而在他身上通上了电流，导致女孩儿的电磁视角出现了混乱，眼里全是白花花的光斑。

“不怕，试着看电流通向哪里，往哪个位置集中。”华耶提醒道。

“嗯。”水芯拍拍身下的ziya，雪狰乖巧的围着手术台转圈。

一圈，两圈，直到第三圈，水芯终于命令雪狰停下。

“在那里呀！”水芯抬手指着灵守的胸腔。

“确定吗？”华耶的机械眼瞳咿呀作响。

“确定呀。”水芯扬起手臂，对空挥舞三下，像在对谁招手，“来。”

这是激活工作程序的手势。

一个声音从手术台上方响起：“肢体同步命令收到，目标——水芯，部位——右臂，模拟开始。”

这女音温柔的如同奶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