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枝丫上的孩子

白树巍峨的中庭，薄雾轻柔，甜香轻飘。

肥厚的枝叶拖着白嫩嫩的婴儿们，无风摇曳。

芝光伸出淡黄结晶的指尖，划过婴儿脊背，又指向它口中的“恶魔”。

“你毁灭了两个世界，杀死了我们的家人，你还要做更多，对吗？”那晶状咽喉颤动的声音，格外迷离。

“家人？”华耶目视对方，余光瞟着周边的一切，“没有人会奴役，杀死，吞掉自己的家人。”

“奴役，杀死，吞掉家人？”芝光头面里的光丝，聚合成“平静”的表情。

“不是吗？”华耶的铁杖，重击地板。

“我们爱惜，养育，繁荣自己的家人，从遥远的过去，到遥远的未来，我们都是亲密的家人，都是互相依恋的家人。”

“哈哈哈！”华耶甚至气笑了，“让两万家人，无论阿长阿娃，每天背着小山样的食物，累断腿，这就是爱惜？”

“让所有家人成为提线木偶，活在幻觉里，这就是养育？一个个都被活生生地吞掉，还恶趣味的，让他们带着虔诚的微笑，这就是你说的繁荣？”

晶体的光丝，组成“垂目”的表情，看着华耶：“我们的心与家人相连，我们的爱从最初到永远，我们不曾做出任何伤害家人的事，在我们的呵护下，他们只是在成长。”

“卧槽，真就直接说谎，一点不带修饰！”华耶有些激动地指着对方，身上的兽皮大衣，都带歪了，“那我问你，那些年纪大的中年人和老年人，都哪里去了？”

“中年？老年？”芝光似乎没听懂。

“就是年龄超过四十岁的！”

芝光摆出一副虔诚的模样：“作为星光的孩子，他们在另外的世界，陪伴星光一起长眠。”

“哈，就是被吃了呗！”华耶忍不住伸出拇指，点了个赞，“果然不是人，谎说得轻松加惬意。”

“从外地，到故乡，你们的谎有停过哪怕一句吗？那些外地的阿娃，还每天盼望着回到这里，特么的就是乐呵呵地来送死！”

“外地？”晶体光丝再次组合成“垂目”的模样，“我们没有家人在外地。”

“哎呀！”华耶气得差点忘记警戒周边情况了，他赶紧集中注意力。

“那么多阿娃和阿长，没日没夜地期盼回归故乡，你倒好，居然完全不承认他们的存在了，哈哈哈，可笑！笑死人！”

“恶魔的笑，和虫子一样吵闹。”芝光冷冷地说道。

“居然还会拐着弯骂人，不错，你这不知道是个什么的家伙，还有些脑子。”

华耶已经对这个地下世界的怪象，麻木了。

什么移动的巨像，什么诡异的神经控制，他都寻不着具体答案，可怕的是，它们却都真实存在。

对于华耶的“恭维”，芝光没有回应，只是轻轻转身，抚摸另一片树叶中，似乎要被吵醒的婴儿。

那孩子对于芝光的触摸极为享用，呼呼然再次沉睡下去。

“我们的孩子和家人，不允许恶魔来打扰，更不允许恶魔来屠杀。”芝光轻轻地语，似乎在哼唱摇篮曲。

如果不是知道真相，华耶觉得自己肯定会被眼前这一幕迷惑，以为这个晶体构成的家伙是个怜爱众生的神灵。

“屠杀他们的是你们这些鬼东西！”华耶忍不住摊牌道：“麻抚、主祭，还有我们收集到的一切数据，让我对事情的真相，很清晰了。”

“清晰我们对家人的爱吗？”芝光抬头循看着摇篮叶中的婴儿们。

“哈！无耻的东西。”华耶走上一步低吼道。

“从一开始你们就通过主祭，迷惑村民，让他们期盼回到故乡，然后又演出一场场回归的仪式，什么交替抚养，什么郁金归，那些不过是你们诱骗他们回到地下的手段。”

芝光无。

“故意安排一些年轻的父母，到外地去迎接，然后在第一层，让他们看到美丽的花海，看到高大的神殿，看到你们所谓的星光！”

“至于那些所谓的灵守，不过是防止不合规的外人进入的手段。”

“你们还在第二层构建了致幻的花草和场地，迷惑众人，让人们产生神灵的幻觉，从而进一步控制大家的精神状态，只是我没想到……”

芝光重新转身看着华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