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背后什么也没有,只有胡乱堆砌的果菇,在幽幽散着光。
水芯更加放心了下来,对方就算是怪物,也是个什么都干不了的怪物才对。
“你是谁呀?”她放下了紧张和害怕。
问后不久,那人停止了碎念,干枯的头顶微微抬起:“你……是谁呀……”
是重复,还是问话?
水芯抿嘴道:“嗯,我是……外地的人,你是住在这里的人呀?”
“外地的人……你……叫什么……”那人似乎没听清自己的问话,又追问起名字来。
犹豫了一下,水芯还是回答道:“我叫水芯,你叫什么呀。”
“水芯……”呆了好一会儿,那人声音又毫无预兆地响起,“是……跟在……他后面的……阿娃?”
“他?”水芯疑惑地问道:“谁呀?”
那人脖子僵硬地往上抬,身下坐着的果菇,因为他的动作而滚落下来:“水逻……你是……跟在水逻……后面的……阿娃?”
水芯一听,身体立即从雪狰的尾巴里冲了出来:“你,认识阿哥?!”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说道:“水逻……水芯……一对总在……闹事的……阿娃……”
“你,你是谁呀!”水芯再次回到屏幕前,想更加细致地分辨对方是谁。
但屏幕里只有那人干瘪的身体,和枯黄的须发,破裂的屏幕,还拉扯得人都变了形。
那人身体晃动了几下,又问道:“水逻……那孩子……好吗?”
虽然声音不像任何人,但带着一丝熟悉的温柔,她能听出那人是在关心自己和阿哥。
一股暖暖的甜意在胸膛起伏,水芯有些坐不住,想立即冲过去,看看那脏乱的头发下到底是谁。
“水逻走了,去找阿爸阿妈了……”她伤心地说道:“你认识我们,那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那人这次没有等多久:“走了……也走了吗……”
“是呀,走了。”水芯呆呆地看着屏幕。
没一会儿,那人身边的果菇,大量滚落下来,说话的声音比先前都要清晰:“过来……水芯……让我看看你……”
水芯想出去,但屏幕上的那人的样子,又吓得她不敢出去。
犹豫间,那人看不到头面的声音再次传来,说话不再死气沉沉,甚至发出了一丝喜悦的呼唤:“很久……很久……没见了呀……快过来,水芯……”
声音说到后面几个字,又没了气力,飘散不见了。
水芯蜷缩回雪狰的大尾巴里,悄声地问道:“天天,你说我要不要过去看下呀?”
“未知危险,不建议前往。”天天的话语传到她耳朵里。
“我觉得他没有危险呀,他像是病得厉害,都动不了呀。”
“目前信息不足,不要尝试靠近他,我们在这里等候支援就行。”
“可是,他知道外地,也知道水逻和我……我想,我想他一定是我们认识的人呀,是没有危险的。”水芯捏着雪狰的绒毛,将柔软的毛发捏卷成了一小束。
“来呀,娃娃……快来……我瞧瞧……”声音从对面山顶抚摸下来。
水芯想了好一会儿,才从尾巴里伸出脑袋:“你过来我这边呀。”
那人没有停顿,声音从山顶飘来:“我……动不了……没力气了……”
“哦……”水芯又兔子般缩了回去。
思来想去,她好像拿定了主意:“天天,你别怕呀,他真的没力气了,我们过去看看吧。”
居然开始劝说天天了。
机械体身体一滞,回答道:“危险无法评估,不建议前往。”
“嗯,那就是没有危险的意思呀,我也这样觉得……你看他说话都听不清,头也抬不上来,手脚都动不了,肯定是病了呀,还是很严重那种的。”她还分析起来了。
机械体都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细小的声音,从柔茸的毛发里闷闷地冒出:“我想得对吧?”
随后,一只白皙的小手,从三条大尾巴里伸出,拇指竖起,她这是学着西夫的样子,给自己比了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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