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正在战斗的老乌龟,没好气地回道:“那丑东西是死是活,跟我看不看没屁关系。”
老人依旧在收尾,甚至不再回头,而是关注空泡外,冰雹般积压的大量白铠勇士和野兽,其中让最不放心的,就是那个空中的女人。
她显然在等待碧湖中即将出现的某个个体,似乎是更高级的存在,究竟是什么呢?
老乌龟无从判断,只能等对方到来时再做打算。
当然,还有那个黑不溜丢的黑影人雪坨,老乌龟有些庆幸,因为知道他还活着。
也难免气苦,这小子就爱添麻烦,从小就是个不安分的蛮牛,又爱跟在屁股后面问这问那。
哎……老乌龟轻叹,希望这次也能将他安全地揪回去。
……
黑色的太阳,已占据了半个天空,银色的河流,仍旧安静地流淌在金色与赤色的植被之间。
裂光的右手,温柔平躺在风里,像挽着一轮幻梦,华耶没有任何对抗,便将自己的左手交给了它。
指腹下细腻无比,他感觉自己在碰触世间最美鸟儿的羽翼,想更紧密地握着,却又不敢用力,怕它因为疼痛和惊吓而离去。
他从未有过如此奇怪的心绪,矛盾又迷离得任由裂光轻托他的五指。
雾纱下,是它柔弱的声线:“时间不多了。”
“什么?”华耶看着身姿玲珑的“裂光”。
“三个问题已经得到了回答,却不是预估的答案,”它望着华耶,“你是不是我要等待的人,让时间来证明吧。”
一丝薄雾吹来,华耶的身子离地而起。
突然的失重感,让他本能地去抓握“裂光”的手。
少女却用它柔嫩的指尖,将华耶送入半空。
“一切看起来的恰巧,却总是刚刚好。”“裂光”的面容在雾纱下若隐若现。
它仰着头,仅仅是轮廓便让华耶不舍。
“我要去哪儿?”华耶漂浮着,头朝下,五指与“裂光”的距离不断拉远。
“华耶,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无论它是什么,都是历史的一部分。”雾纱让它逐渐朦胧。
华耶的身体在上升,脚下是百米的高空。
“我是要回去了吗?你要让我回去了吗?”他大喊着,手中的细长白剑失手掉落。
剑光闪烁成点,坠入穹窿外的草甸中。
如它最早被发现那样,斜插在孤寂的青草里,不过,这次有那片不知多少岁月以前的龙鳞一起等候未来。
“裂光”沉默着,看着华耶不断上升,不断接近那个无比深邃的黑色太阳。
或许是某个因子的触动,它终于忍不住再启唇齿:“那位大人留下了一把锁,同样也留下了钥匙和使用钥匙的人。”
“什么?”华耶在高空大喊。
“华耶,星光早已脆弱不堪,只能通过吃人才能残活。”“裂光”似乎在使用最后的力气呼喊。
“星光什么?脆弱?”华耶手脚无法自持,身体在逐渐狂躁的引力下加速上升。
“记住,宇宙间的所有规律,总是趋向于以最简单,最低耗的方式构建。”“裂光”的雾纱散尽。
仿佛抽干了力气,它疲惫地垂下头,像个失去活力的布偶,又像个痴痴俯瞰远方的旅人。
华耶在巨大的漩涡中翻滚,身体在形变,拉长,同时没有了知觉。
就在他被黑色太阳吞噬的前一刻,脑海中约莫听到了一声歌谣。
不是裂光的声音,是一个少年在哼唱。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
在缥缈的声音里,世界化作古旧的风,吹散了华耶的思绪和心神。
银色的河流不再,金色的稻田无踪,虚空里,只有孤独的影子,在数万年的长河边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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