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活的人们有的砂粒中攀爬,有的在沙丘下抱紧自己或阿娃等待死亡。
没有人真正注意到了这个虚弱的声音。
巨大的爆炸在周边持续,冲击波扬起大量风沙,吹得人们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快离开那里……站起来,跑。”空中的声音急迫又无力,带着明显的喘息和咳嗽声。
可是周围纷乱至极,大量冲击而来的鬼猴子被爆炸震飞,然后又被那十个灰白人影击杀。
每一处都是杀伐,没有人敢轻举妄动,更别说硬着胆子站起来跑走。
随着一个硕大的身影进场,人们才终于看清了保护他们的究竟是谁。
川流在白沙间的居然不是人类,而是十个近乎人形的金属人,加上一台巨大的金属怪物。
金属人或将黑藤转动成了电锯和盾牌,或直接刺入雪兽体内搅碎黑泥。
巨大金属怪物则身长四臂,各自发射激光,炮弹,电网和黑藤。
它们配合无间,就连周边的爆炸都似乎在躲着它们,让它们如水中的鱼儿般恣意猎杀。
“你们…过来…咳咳咳——!”
随着那个声音因为咳嗽而终止。
另一个声音传来:“请立即离开爆炸区……请立即离开爆炸区……请立即离开爆炸区……”
声音不断重复着,像周围的爆炸一样一刻不停。
良久,金属人们还在清扫全场,轰炸却渐渐停歇。
那个奇怪的声音换了说辞:“轰炸10秒后结束,随后30秒完成最后一批干扰器发射,请沿着闪光区域撤退。”
随后,怪声又开始重复自己的话。
可所有人都是懵的,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办。
不少人已经死去,尸体不成模样。
更多人受伤倒地,痛得哀嚎不已。
在看不清边际的混乱中,薇娜的身体被气浪掀起,翻滚着,失落在了沙丘的一角。
她嘴里喷吐鲜血,眼神涣散无光,如同雨后脱落的花。
她无力的手,试图在死前还抓握些什么。
鲜血浸透了身上的素衣和铠甲,染红了身下的白沙。
手心终于摸到了一支折断的弩箭,她用尽最后的力气紧握着。
仿佛那是阿爸阿妈的指尖。
一只清冷的手,滑过她的脸颊,将她的发丝挽起。
她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东西了,眼泪却像是要逃离这个将死的躯体般偷偷流淌。
“你是薇娜?”
树荫下,男孩儿被惊醒,看着这个突然将脑袋伸到自己面前的小阿娃。
“嘿嘿,我帮你把花环编好啦,看呀。”她将手中的东西,得意洋洋地送到他面前。
“你什么时候来的?”雪坨一把拿过来,翻来覆去地瞅着,“太娘说我编的可以,就是样子有些不同,不是没编好。”
小女娃嘻嘻笑着:“你怎么在这里睡觉,不去摘果了呀?”
“我昨天就摘完了,都足够我和麻抚阿长吃好久好久了。”他饶有兴致地将花环戴在头上。
可惜这里没有水源,看不到佩戴花环的样子。
于是他想到个好办法,两手鲁莽地将小女娃拎起,摆正在自己面前。
“哇呀,干嘛呀。”小女孩儿心里跳了几下。
“让我看看。”雪坨说着将头顶花环取下。
小心认真地摆放在小女孩儿的头上。
在白翎草的摇曳中,两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女孩儿不时做着鬼脸,男孩儿只能苦恼地挠头。
时光飞逝,人移物迁。
此时的女孩儿,虽滚落到男孩儿身旁,却已经看不见他。
而他也失去了看见女孩儿的能力。
花环落地,白草猩红。
男孩儿的手掐住了面前的一切,包括女孩儿纤细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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