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声变得凄厉而短促。
残存的虎豹骑丢下深陷泥潭的数百具人马尸体,毫不犹豫地调转马头,朝着北方的荒野狂奔而去。
半个时辰后,滩涂上的厮杀声彻底沉寂。
浓重的血腥味被江风一吹,直往人鼻腔里钻。江夏军开始打扫战场,士兵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潭里翻找着战利品。
刘琦踩着泥泞走下高台,靴子踩在血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一名军侯快步迎上来,抱拳禀报:“公子,战损清点出来了。咱们折了大约两百个弟兄,多是刚才在泥潭边上被敌军临死反扑伤到的。不过……”
军侯咽了口唾沫,指着后方的高地,声音都在发颤:“咱们缴获了三百多匹活马!还有几十个陷在泥里没死透的降卒!”
刘琦顺着军侯的手指看去。
三百多匹高头大马被士兵们小心翼翼地牵出泥潭,虽然身上沾满泥浆,有的还带着轻伤,但那骨架和肌肉的线条,一看就是北方的上等良驹。
刘琦咧开嘴笑了。
老子终于有组建轻骑兵的本钱了。在这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的汉末,有了马,才算真正有了主动权。
他大步朝马群走去,隔着老远就看见魏延正蹲在一个泥坑边。
魏延死死抱着一匹腿部受了轻伤的黑马脖子,手掌在马鬃上摸来摸去,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连旁边有士兵叫他都没听见。
刘琦走过去,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魏延沾满泥浆的后脑勺上。
“瞧你那点出息。”刘琦骂了一句,“一匹破马就走不动道了?”
魏延挨了一巴掌也不恼,转过头嘿嘿傻笑:“公子,这可是正经的幽州大马!咱们江夏就是砸锅卖铁也买不着这种好货色。您看这骨架,这蹄子……”
“行了,别在这丢人现眼。”刘琦踢了踢他的小腿,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赶紧让人把活马都牵回去,找最好的兽医治伤,草料给足。以后老子让你统帅万骑,别现在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似的。”
魏延眼睛猛地一亮,猛地站起身,连身上的泥水都顾不得擦,大声吼道:“诺!公子放心,这些马要是少了一根汗毛,末将提头来见!”
说罢,他立刻转身,像赶鸭子一样指挥着士兵们小心翼翼地收拢战马。
刘琦看着魏延兴奋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诸葛亮摇着羽扇,避开地上的血洼,缓步走上了滩涂边缘的高台。他没有看那些令人振奋的战马,目光一直盯着曹纯残部消失的北方地平线。
“先生,这第一仗,咱们算是站住脚了吧?”刘琦走上高台,站在诸葛亮身侧,语气里透着几分刚卸下重担的轻松。
打破了曹军不可战胜的神话,又捞了三百匹战马,这买卖绝对不亏。
诸葛亮停下羽扇,转过头看着刘琦,眼神却比江水还要沉冷。
“公子,虎豹骑虽退,但曹操的主力必然已动。”诸葛亮轻叹了一声,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刘皇叔的新野,怕是已经丢了。”
刘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江风吹过,他突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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