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难民渡河
汉水北岸,哭喊声几乎要掀翻冬末阴沉的天空。
数万从新野逃难至此的百姓,像疯了一样向江夏军控制的几处渡口涌去。背后是随时可能杀到的曹军追兵,眼前是唯一能活命的渡船,恐惧彻底摧毁了人群的理智。
“别挤!船要翻了!”
一艘刚靠岸的平底渡船前,木制跳板被踩得嘎吱作响。几百人同时往前涌,船身剧烈摇晃,冰冷的江水顺着船舷倒灌进去,引得船上的人阵阵尖叫。
人群中,几个身强力壮的地痞仗着力气大,一把将挡在前面的几个妇孺推倒在泥地里。其中一人顺手扯下老妇包裹里的干粮,踩着倒下的人就往跳板上冲。
“滚开!老子先上!”
惨叫声和踩踏声瞬间混成一团。
刘琦站在渡口高处的土坡上,脸色阴沉。
他没有废话,直接拔出腰间长剑,大步跨下土坡。两名亲卫紧跟其后,替他硬生生撞开外围混乱的人群。
那地痞刚一只脚踏上跳板,后领猛地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大力向后拽倒。
还没等他破口大骂,刘琦的剑锋已经自上而下,干脆利落地贯穿了他的胸膛。
鲜血喷溅在湿滑的泥地上,周围的推搡瞬间停滞。
刘琦拔出带血的长剑,目光扫过四周惊恐的脸,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妇孺先上。敢乱阵者,杀。”
话音刚落,四周的江夏军齐刷刷拔出环首刀,长枪前指,冰冷的刃口对准了还在往前挤的人群。
“退后!排队!”魏延在不远处厉声暴喝。
明晃晃的刀枪和地上的尸体,终于让这群被恐惧冲昏头脑的难民找回了理智。推搡停止了,青壮开始自觉后退,让出一条通道,让摔倒的妇孺先互相搀扶着走向跳板。
秩序刚稳,新的麻烦又来了。
满载着两百多人的渡船吃水极深,底部死死卡在了岸边的浅滩淤泥里。
十几个江夏士兵站在齐腰深的冰冷河水中,冻得嘴唇发紫,拼命拉拽着缆绳,船身却纹丝不动。
“使劲啊!曹军快来了!”船上的难民焦急地催促。
士兵们咬着牙,但冬末的河水刺骨,手脚早已麻木,根本发不出完整的力气。
刘琦看了一眼远处隐隐扬起的烟尘,眉头紧锁。
他随手将带血的长剑插在地上,三两下解开身上的锦缎外袍,扔给一旁的亲卫。
“大公子,您干什么?”亲卫一愣。
刘琦没理他,穿着单薄的里衣,直接跳进了冰冷刺骨的汉水里。
河水瞬间漫过腰际,寒意像无数根冰针直刺骨髓。刘琦倒吸了一口凉气,强忍着打颤的牙关,蹚着泥水走到船尾。
“都愣着干什么?等死吗?”刘琦把肩膀死死顶在粗糙的船帮上,冲着水里的士兵吼道,“一、二,推!”
士兵们见江夏太守竟然亲自下水,先是震惊,随即眼眶通红,爆发出震天的吼声:“推!”
岸上的魏延也急了,带着几十个甲士冲进水里,一起发力。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沉重的渡船终于挣脱了淤泥的束缚,顺着水流滑向深水区。
船头上,刚才被推倒的那位老妇人紧紧抓着船舷,看着泡在冰水里冻得发抖的刘琦,眼泪夺眶而出:“大公子……大公子真是活菩萨啊!”
周围的难民纷纷跪倒在甲板上,泣不成声。
刘琦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看着渐渐远去的渡船,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这波冻没白挨。只要这十万人过了河,江夏的屯田和兵源就彻底活了,这人心算是稳稳攥在了手里。
刘琦刚被亲卫拉上岸,披上干爽的裘皮大氅,北面的地平线上便传来了沉闷的马蹄声。
数百骑兵卷着黄尘,如同灰色的狂飙,正朝着渡口方向疾驰而来。
曹军的轻骑追兵到了。
他们没有直接冲阵,而是在外围散开,试图利用速度优势,寻找江夏军防线的薄弱处,准备像驱赶羊群一样冲散正在排队的难民。
难民群中再次引发了一阵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