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死死瞪了刘琦和诸葛亮一眼,重重哼了一声,退回原位,撇过头不再看他们。
刘备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那卷名册上。
他知道,张飞说得没错,江夏要走的是这批难民中最核心的底子。但他也清楚,没有江夏的粮草和地盘,这三万人根本活不过十天。寄人篱下,这就是代价。
刘备长叹一声,从腰间解下印绶,在竹简末尾重重盖下。
“伯瑜,孔明。”刘备抬起头,眼神中透着疲惫与无奈,“工匠与青壮,你们带走。只求江夏能给剩下的老弱妇孺,留一条活路。”
“叔父放心。”刘琦放下汤碗,正色道,“只要江夏还有一口粮,就不会让百姓饿死。”
拿到盖印的名册,刘琦手指在案几边缘轻轻敲了两下。一千青壮和所有工匠合法到手,江夏的城防和军械终于有了着落。
中军大帐外,寒风呼啸。
孙乾拢着袖子,站在背风处,额头上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掏出布巾擦了擦,转头看向身旁的简雍。
“宪和,你听见里面的动静了吧?”孙乾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心疼,“孔明先生跟着大公子,这算盘打得比谁都精。一千青壮,加上所有工匠,主公这趟新野算是白经营了。”
简雍靠在木栅栏上,苦笑着摇了摇头。
“公祐啊,你得往好处想。”简雍紧了紧身上的破旧大氅,指了指江对岸的方向,“曹军的铁骑就在对岸,咱们能全须全尾地过河,已经是捡了条命。大公子要人,权当是咱们交了保命的本钱。”
孙乾叹了口气:“可这本钱也太重了些。主公半生心血,就这么拱手让人了。这位大公子,可真不像是传闻中那个软弱可欺的人。”
“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头的道理?”简雍拍了拍孙乾的肩膀,“江夏现在是主公唯一的落脚点。大公子肯接纳咱们,已经是看在同宗的情分上了。换作别人,只怕连门都不让进。”
孙乾望着阴沉沉的天空,不再语。他知道简雍说得对,但看着主公多年的心血被抽走,心里终究不是滋味。
帐内,交接的文书刚刚收妥,紧绷的气氛稍有缓和。
刘备正准备询问江夏后续的防务安排,帐帘突然被人一把掀开。
冷风卷着雪粒子灌进帐内。徐庶快步走入,连身上的寒气都顾不得拍打。他脸色铁青,手里死死捏着一封揉皱的密信。
“公子,皇叔。”徐庶走到案前,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寒意。
刘琦停下敲击桌面的手指,抬眼看向徐庶。
“出什么事了?”
徐庶将密信展开,推到刘琦面前。
“襄阳出事了。”徐庶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在刘琦和刘备脸上扫过,“蔡瑁以江夏擅自出兵为由,断了我们这个月的所有粮草。甚至调动了水军,封锁了汉水上游的航道。江夏的存粮,撑不过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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