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的视线自然而然地从刘琦身上移开,落在了魏延身上。
这汉子身形魁梧,面如重枣,刚才拔刀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杀气,绝非寻常军汉可比。刘备半生颠沛流离,最缺的就是能征善战的猛将,此刻看到魏延,眼中的赞赏与渴望几乎掩饰不住。
“伯瑜啊,”刘备温和地笑了笑,指着魏延问道,“这位壮士看着面生,不知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胆色。”
他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向前迈了半步,试图拉近与魏延的距离。
刘琦眼角一跳。刘皇叔这挖墙脚的毛病又犯了。
他毫不犹豫地横跨一步,用自己的身体将魏延挡了个严严实实,脸上却堆满歉意的笑容:“叔父见笑了。这是我江夏的军侯魏延,脾气臭得很,没见过什么世面。刚才冲撞了三将军,侄儿代他赔个不是。”
说罢,刘琦转头冲魏延低喝:“文长,还不把刀收起来?玄德叔父是自家人,一点规矩都不懂!”
魏延“咔哒”一声将长刀入鞘,闷声应了一句:“喏。”但他依然站在刘琦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一堵墙一样护着。
刘备被刘琦挡住了视线,微微一怔。他看着刘琦那张笑吟吟的脸,心里却掀起了波澜。
这小子不仅锋芒内敛,而且护食得很。刚才那一步跨得自然,却硬生生切断了他与魏延搭话的可能。
“原来是魏壮士。”刘备恢复了温和的笑容,语气中多了一丝感慨,“伯瑜如今也是有将才辅佐的人了,景升兄若是知晓,定会十分欣慰。”
“都是叔父平日里教导有方。”刘琦顺杆往上爬,语气恭敬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草庐的柴门前。
风雪依旧,柴门紧闭。
刘备整理了一下衣冠,上前一步,正欲扣门。
刘琦也紧随其后,站在了刘备身侧。两人表面上互相客套着“叔父先请”、“伯瑜同往”,实则都在暗中观察着对方的动静,谁也不肯后退半步。
张飞在后面冻得直跺脚,小声嘟囔着什么,关羽则微微眯着眼,打量着这座简陋的茅草屋。
就在气氛微妙到极点时,前方草庐的柴门突然“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一个穿着青布棉袄的书童探出头来,看了看门外站着的众人,目光在刘备和刘琦身上转了一圈。
“两位可是刘皇叔与刘长公子?”书童脆生生地问道。
刘备连忙拱手:“正是刘备。”
刘琦也跟着拱手:“江夏刘琦。”
书童点了点头,侧过身子让开一条道:“先生刚刚醒转,听闻两位贵客冒雪前来,特命我开门迎客。先生说了,请刘皇叔和刘长公子一同入内叙话。”
刘琦与刘备对视了一眼。
刘备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他原以为今日能单独拜会卧龙,没想到却要与刘琦同坐一席。
刘琦则暗自松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只要能进这扇门,这盘棋就还有得下。
“叔父,请。”刘琦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伯瑜同请。”刘备微微颔首,迈步向院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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