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民群中再次引发了一阵骚动。
刘琦裹紧大氅,快步走到拒马后方。
还没等他下达放箭的命令,身旁传来一声冷哼。
老将黄忠提着那把标志性的铁胎弓,一不发地越过拒马,大步走向阵前。
他没有带盾牌手,也没有招呼弓弩阵,就这么孤身一人,迎着数百骑兵的冲锋路线站定。
“老将军,危险!”魏延在后方喊了一声。
黄忠充耳不闻。他微微眯起眼睛,盯着远处烟尘中最前面的一骑。
那是一名曹军屯长,正挥舞着马刀,呼喝着指挥骑兵散开包抄。
三百步。
这是一个连床弩都勉强才能造成杀伤的距离。
黄忠双脚沉腰扎马,左手稳稳托住弓背,右手搭上一支特制的重箭。
“嘎吱——”
坚硬的铁胎弓被拉成了一个夸张的满月。
下一瞬,弓弦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爆音。
重箭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三百步的距离,精准地贯穿了那名曹军屯长的咽喉。
巨大的惯性直接将他从马背上掀飞,尸体在半空中翻滚了一圈,重重地砸在泥地上,被随后跟上的战马踩成了肉泥。
原本气势汹汹的曹军骑兵阵型瞬间大乱。
失去指挥是一方面,更让他们恐惧的是那支箭的射程。
三百步外,一箭封喉。换之他们连江夏军的阵型都摸不到,就会被当成活靶子点名。
几名什长拼命勒住受惊的战马,惊疑不定地看着远处那个手持巨弓的老卒,最终一咬牙,打出撤退的手势。
数百轻骑迅速调转马头,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再也不敢上前试探。
刘琦站在拒马后,看着黄忠收弓退回阵中。
有这尊杀神镇场子,这十万人口算是彻底保住了。
随着曹军轻骑的退避,渡口的撤退进程陡然加快。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批难民终于踏上了渡船。江夏军的弓弩手开始交替掩护,缓缓向岸边的几艘战船收缩防线。
就在这时,北面的官道上跌跌撞撞地冲出几十骑残兵。
为首的一人豹头环眼,手持丈八蛇矛,浑身浴血,连战马的鬃毛都被血水浸透了。
正是张飞。
他死死护着中间一骑。马背上的人发髻散乱,衣甲破损,原本温润的面容此刻写满了疲惫与狼狈。
“大哥,前面就是汉水了!江夏的旗号还在!”张飞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声音嘶哑地吼道。
刘备抬起头,视线越过泥泞的道路,看到了渡口处井然有序的撤退景象。
江夏的战船一字排开,士兵们阵型严整,没有丝毫溃败的迹象。
而在最中间的一艘战船船头,刘琦正披着大氅,静静地看着他们。
战马冲到渡口边缘,力竭倒地。
张飞一把将刘备扶起,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向跳板。
刘备看着甲板上安然无恙的百姓,又看了看站在那里、身上还透着江水寒气的刘琦,眼眶顿时红了。
刘琦快步走下跳板,迎了上去。
十万难民算是吃下去了,但眼前这支残军的安置,才是接下来最棘手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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