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眉头紧锁,继续说道:“方才在大帐内,他借断粮之机,三两语便将我们逼到了夏口前线。表面上是分工抗敌,实则是拿我们当江夏的盾牌。此人鹰视狼顾,今日能用粮草逼我们顶在前面,明日就能用同样的手段断我们的后路。”
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草。
刘备拢了拢大氅,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位生死相随的兄弟,苦笑了一声:“云长啊,我们之前都看走眼了。”
他回想起刚才在大帐里,刘琦那毫不退让的眼神,以及那句“亲兄弟明算账”。
“我本以为,他只是个被蔡氏逼得走投无路、只能依附于我们的可怜宗亲。”刘备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谁能想到,他竟能在绝境中反客为主,硬生生将这依附关系,变成了平起平坐的盟友。”
关羽冷哼一声:“若不是为了那三万百姓,大哥何须受他这份闲气?夏口直面曹军兵锋,他倒好,躲在后方安稳筹粮。”
“云长,慎。”刘备抬手打断了关羽的抱怨,“如今我们寄人篱下,粮草命脉皆在他手。况且,他既然敢把后背交给我们,说明他有把握在后方稳住局势。我们现在缺的不是后路,是立足之地。他要安全,我要地盘,各取所需罢了。”
刘备抬起头,望着夜空中黯淡的星辰,眼神复杂。
“荆州出了这样一位强势之主,对我们来说,是福是祸,尚未可知啊。”
汉水南岸,江夏太守营帐。
刘琦刚一进帐,便解下沉重的披风扔在榻上。
帐内的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外面的寒气。他走到案几前,给自己倒了一碗温水,一饮而尽。
回想起刚才逼刘备就范的场面,刘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蔡瑁这老狗,断粮这一手确实狠,但也正好给了他一个名正顺把刘备推到前线的借口。只要刘备军顶在夏口,江夏的腹地就有了缓冲的余地。
“老东西,等我腾出手把江夏的底子打牢,再慢慢收拾你。”刘琦用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子里飞快盘算着接下来的粮草缺口该怎么从江夏那些豪强手里抠出来。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公子!”
魏延连通报都没等,直接掀开厚重的帐帘大步跨了进来,带进一股刺骨的寒风。
刘琦眉头一皱,停下了敲击桌面的手指:“文长,何事如此惊慌?”
魏延大口喘着粗气,甲片随着他的动作哗哗作响。他快步走到案几前,压低了声音:“公子,出事了。”
“说。”刘琦简意赅。
“刚才末将带人在难民营里巡查,发现一个形迹十分可疑的老妇人。”魏延咽了口唾沫,神色显得有些紧张,“这老妇人虽然穿着破烂,但谈吐不凡,而且一直在打听刘备军中将领的下落。她身边还跟着两个护卫,身手极好,末将带了十几号兄弟拼死才将他们按住。”
刘琦眼神一冷:“曹军的细作?一个老妇人?”
“不是细作。”魏延摇了摇头,神色古怪地看着刘琦,“那老妇人被抓后,非但没有求饶,反而大声呵斥我们,说……”
“说什么?”
“她自称是军师徐庶的母亲!”
刘琦猛地站起身,案几上的陶碗被撞得晃动了一下,温水洒在青石板上。
徐庶的母亲?
这老太太不是应该在颍川或者已经被曹操的人盯上了吗?怎么会混在逃难的百姓里跑到江夏来了?
刘琦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如果这老妇人真的是徐母,那事情可就大条了。这不仅是个烫手山芋,更是个能彻底绑死徐庶的绝佳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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