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跪地认主
夕阳如血,将隆中诸葛茅庐的院子染得一片暗红。
徐庶将那卷伪造的家书死死攥在手里。
冷风卷过满地曹军刺客的尸体,带起一阵浓烈的血腥气,吹得他衣袂翻飞。
徐庶的目光越过尸堆,落在正帮着士兵搬运竹简的刘琦身上。
这位江夏太守,身上那件锦缎常服已经被鲜血染透,半干的血迹凝结在衣甲边缘。他连头盔都没戴,正扯着嗓子指挥轻骑兵装车。
“都轻点!这可是孔明先生的命根子,磕坏了一片竹简,我拿你们试问!”刘琦一脚踹开挡路的半截断矛,自己扛起一捆沉重的简牍,稳稳地放在牛车上。
徐庶看着这一幕,眼眶不可抑制地泛红。
他回想起半个时辰前,曹军暗探的刀刃架在那个假冒老母的农妇脖子上时,自己那种天塌地陷的绝望。
曹操为了得到他,不惜伪造家书、派出刺客绑架,用尽了下作手段。
而眼前这位年轻的公子,为了救他母亲,敢在江面上跟蔡瑁拔刀;为了保全诸葛亮的家眷,敢带着几百轻骑星夜奔袭,不顾千金之子身份亲自提刀冲阵。
刚才若不是刘琦用一声咳嗽发出暗号,配合魏延一击必杀,他徐庶今日不仅会身败名裂,更会成为曹操手中一把沾满自己人鲜血的刀。
乱世之中,谁把人当筹码,谁又把人当人?
徐庶深吸了一口气,松开攥得发白的手指,任由那卷伪造的家书掉进血水里。
他后退两步,抬手拍去衣袍上的灰尘,仔仔细细地整理了一番衣冠。
随后,徐庶大步走到刘琦身后。
刘琦刚放下竹简,正拍着手上的灰,听见脚步声,一回头。
徐庶没有任何犹豫,双膝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双手交叠,额头贴地,行了一个最隆重的大礼。
“庶本狂愚,蒙主公救母于先,破局于后。”徐庶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今愿效死,为主公前驱,万死不辞!”
主公。
这两个字一出,院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停滞了一瞬。
刘琦愣住了。
表面上,他眼眶微红,连忙扔下手中的麻绳,双手死死抓住徐庶的胳膊,用力将他拉了起来,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颤抖:“得元直,琦如失明得瞳!快快请起!”
心里,刘琦却乐开了花:“顶级智囊终于死心塌地了!老子这几刀没白挨,这波血赚!”
他拍了拍徐庶的肩膀,顺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先生重了。你我既然同路,你的老母便是我刘琦的长辈。自家人,不说两家话。”
徐庶听着这句糙理不糙的“自家人”,心中又是一暖。他没有再多说客套话,而是迅速进入了谋士的角色。
“主公,此地不可久留。”徐庶压低声音,目光扫向新野方向,“校事府的刺客既然能摸到隆中,说明新野的防线已经千疮百孔。曹军后续必有接应,我们必须连夜撤回江夏。”
“正有此意。”刘琦点了点头,转头冲着院子里大吼,“文长!动作快点!天黑前必须把这院子搬空!”
魏延正指挥着几个轻骑兵,从后院牵出一头灰毛驴,驴背上还挂着两只咯咯乱叫的老母鸡。
旁边的一匹战马上,竟然还绑着几件半成品的木牛流马齿轮。
听到刘琦催促,魏延抹了一把汗,大声应道:“公子放心!弟兄们连后院的葱都拔干净了,绝不给曹操留一根草!”
刘琦看着那两只疯狂扑腾的老母鸡,嘴角抽了抽。
“你抓鸡干什么?路上留着下蛋啊?”刘琦笑骂道。
“公子不是说了吗,孔明先生的家当,一件都不能落下。”魏延理直气壮地拍了拍毛驴的屁股,“这鸡可是夫人养的,到了江夏还能炖汤补补身子。”
站在台阶上的黄月英听到这话,忍不住微微侧目。
她看着这群如狼似虎却又透着几分市井气的江夏军,再看看那位毫无架子、跟武将插科打诨的太守,心中对刘琦的评价又拔高了几分。
能让悍将效死,能让名士归心,这位长公子,绝非传闻中那个懦弱无能的病秧子。
黄月英走到刘琦面前,轻声说道:“府君,正堂地下还有一处暗格,里面放着夫君早年绘制的几卷山川阵图,以及几件尚未完工的机括部件。颇为沉重,还请府君派人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