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桂一巴掌拍在紫檀木扶手上，破口大骂：“尚可喜这个老匹夫！骨头都快烂进棺材里了，还真把自己当成爱新觉罗家的忠臣孝子了？！还有耿精忠那个废物，两个贪生怕死的软骨头！”

骂归骂，发泄完一通火气后，吴三桂脑子反倒冷静了下来。

尚可喜不肯反，耿精忠不敢反。

仅凭他平西王府一家之力，一旦在云南竖起反旗，南面有大秦帝国的虎狼之师虎视眈眈，北面有清廷的绿营和八旗围剿，那是真正的腹背受敌，十死无生。

“传令下去，约束各营兵马，加固关隘，没有本王的军令，谁也不准擅自跟朝廷的驻军起冲突！”

吴三桂靠回椅背上，眼神阴晴不定。

“在紫禁城把五百万两银子和建宁公主送过来之前，咱们就在云南坐山观虎斗！先看看山东那个金蛇王，还有关外那个弘历，能把这潭水搅的多浑！”

……

山东，金蛇营总舵。

后院书房内，窗明几净。

书案上堆满了从燕京、盛京、云南、福建、广东各处，通过飞鹰传书汇总而来的罗网密报。

秦汉身穿一袭宽松的玄色常服，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最后一份关于三藩动向的卷宗。

“尚可喜老态龙钟，只求善终，耿精忠首鼠两端，不敢先动，吴三桂老奸巨猾，借口瘴气索要五百万两军饷，还拿建宁公主当挡箭牌？”

秦汉随手将卷宗扔在桌上，发出一声轻笑。

这三藩的尿性，还真是一点没变。

尚可喜是真的老了，折腾不动了，本身就打算上书请旨回老家养老，从根子上就没有造反的念头，不过罗网的密报里提到，尚可喜那个宝贝儿子尚之信，最近在可是很不老实，频繁与手下骄兵悍将饮酒密会，对老爹那种逆来顺受的态度极为不满。

而按照历史进度，最后也是尚可信这小子反了。

至于耿精忠，典型的投机分子，不是不想反，是不敢当出头鸟，空有野心而无胆魄，怕被吴三桂卖了当炮灰。

这两人还有一个共同的顾忌，康熙手底下的粘杆处。

在没有彻底撕破脸之前，清廷遍布各地的密探眼线可不是吃素的，藩王之间私下互通反信，一旦被粘杆处抓住半点实锤证据，根本不需要等他们起兵，朝廷一纸削藩诏书下来，立刻就能联合地方总督先拿人问罪。

“小宝这小子，在圣旨后面添的那行字，倒是神来之笔。”

秦汉手指敲着桌面，心情颇为舒畅，他之前在三凤谷布下口袋阵，用三十箱黄金和一封假诏书坑了福康安一把，如今这颗棋子全面开花，直接引发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他没有再出动一兵一卒，光是靠着战后的余威和一封假诏，就把康熙、弘历、吴三桂这三方势力全拖进了互相猜忌、内耗不止的泥潭里。

康熙不敢调京营南下，弘历忙着跟青龙会合作炼制什么‘金甲荡克’，吴三桂缩在云南跟朝廷扯皮要钱要公主。

至少在未来一年之内，满清朝廷绝对抽不出任何像样的兵力，再来找他山东金蛇营的麻烦！

山东这块北伐的跳板，自今日起，算是稳如泰山了。

“至于青龙会那个冬总管，想去青州找丁鹏抢天地阴阳大悲赋，拿来炼制金甲荡克......”

秦汉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眼底闪过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