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尔德的胸口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砸中。

他的身体向后飞出，双脚在石板地面上拖出两道浅浅的划痕。

但林奇在释放斥力的同时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细节。

斥力的力场边缘扫过了插在石板缝隙里的军刀。

军刀的刀身被力场击中，从石板缝隙中弹了出来，刀身在月光下翻转着向外飞去。

两个人同时扭头看向那柄正在空中翻转的军刀。

军刀的飞行轨迹是向菲尔德的方向偏移的。

菲尔德在身体被斥力推得向后滑行的过程中用脚后跟抵住了石板地面的一处裂缝，强行止住了退势。

他的膝盖弯曲，身体重心下压，然后像一根被压弯的竹竿一样猛地弹直。

他朝着军刀的方向冲了过去。

林奇在他止住退势的同一刻就做出了反应。

长剑重新回到双手之中，他右脚蹬地，身体向前冲出，剑尖拖在身后，在石板地面上划出一道细长的火星。

两个人从同一个出发，朝着军刀飞行的方向全力冲刺。

菲尔德的速度更快。

不是因为他的爆发力更强，而是因为他的身体重心更低，起步时的蹬地角度更小，第一步的加速效率更高。

他的靴底在石板地面上踩出沉闷的蹬踏声，每一步都踩碎了一小块风化的石板表面。

林奇在他身后追击。

长剑的长度在这个距离上刚好可以够到菲尔德的后背，但他没有出剑。

因为菲尔德在奔跑中的身体重心一直在左右晃动，没有给林奇留下一个稳定的刺击目标。

军刀在空中飞行的弧线开始下落。

刀尖朝下，刀身在月光下反射出一片凌乱的银光，像一片正在坠落的金属雪花。

菲尔德冲到了军刀正下方。

他在奔跑中伸出右手，手掌朝上，五指张开。

军刀的刀柄准确地落入了他的掌心。

手指合拢，骨节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

刀在手。

菲尔德在前冲的惯性中用脚尖作为轴心，身体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军刀随着身体的旋转在空中画出一道水平的弧线，刀锋直指林奇的咽喉。

刀锋划开空气，带着一声极细的哨音。

林奇的剑还在身后，拖在石板地面上，来不及抬到正面格挡的高度。

他将上身向后仰，脊椎弯成一张拉满的弓。

刀锋从他的喉结前方半寸处掠过，刀刃带起的气流割断了他领口的一根线头。

菲尔德一刀落空，手腕立刻翻转，刀锋从水平横斩转为竖直下劈，借旋转的惯性将力道传导到刀尖上。

军刀在月光下画出一道垂直的银线。

林奇在仰身后撤的同时将长剑从身后甩到身前。

剑身的重量加上惯性，在石板地面上弹起，剑尖朝上迎向刀锋。

刀剑相交。

林奇借着碰撞的力量将身体彻底拉直，双脚在石板地面上向后滑行，重新拉开距离。

菲尔德没有追击。

他将军刀横在身前，刀尖朝外，左手虚按在刀柄尾部，呼吸从刚才冲刺时的急促渐渐转为平稳。

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对视。

月光照在两人之间的石板地面上，那些碎裂的纹路像是干涸的河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