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瓦在得到了纸条的当天便选择了出发。

他没有带任何人，独自驾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离开了坦佩兰。

纸条上的地址指向坦佩兰南郊大约三十里外的一座小镇，名字叫白桥镇，格瓦以前从没去过那个地方。

马车沿着国道行驶了一个多时辰后，拐入了一条碎石铺就的小路。

路两侧是大片农田和零星的树林，偶尔能看到几座农舍的屋顶从树冠间露出来。

白桥镇比他想象中要小。

几十户人家沿着一条浅河的两岸分布，河上架着一座白色的石桥，桥面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两侧的石栏上爬满了青苔。

镇子里很安静，街上只有几个孩子在追逐打闹，几个老人坐在桥头晒太阳。

格瓦将马车停在镇口，从怀里取出了那张纸条。

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白桥镇，磨坊巷，尽头那栋房子

他沿着河边的小路走了一段，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两边的墙壁是灰白色的石砖，墙根处生着潮湿的苔藓和几丛不知名的野草。

巷子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尽头是一扇黑色的木门。

门没有任何标识，连门牌号都没有。

门板看起来很旧，漆面斑驳。

格瓦站在门前停了几秒，然后抬手敲了三下。

咚咚咚。

门内没有回应。

格瓦又敲了三下。

过了大概半盏茶的功夫，门内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门被打开了一条缝。

格瓦透过门缝看见了那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风衣，衣摆垂到膝盖以下。

他的身材修长，比格瓦高出一个头左右。

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截苍白的下巴和一双深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看着格瓦，没有任何表情。

“进来。”那人侧身让开了门口。

格瓦迈步走进屋子。

屋子里的陈设很简单。

一张长桌，两把椅子，墙角放着一个已经熄了火的壁炉。

窗户被厚厚的窗帘遮住了，只有一盏油灯放在桌上，发出昏黄的光。

那人走到桌边坐下，依然没有摘掉兜帽。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搭在桌面上，像是两把安静的刀。

“带了多少钱？”

格瓦从怀里取出一个钱袋放在桌上。“这是定金。事成之后付另一半。”

那人拿起钱袋掂了掂，然后放下。

“目标是谁？”

“玛琳娜·帕克图蒙迪。”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那人轻轻笑了一声。

“帕克图蒙迪家的大小姐。”他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你们这些大家族，还真是有趣。暗杀自己的表妹？”

格瓦没有接话。

“说说她的情况。”那人将钱袋推到一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搭在桌面上，“实力、习惯、身边的护卫、常去的地方。”

格瓦将事先准备好的信息一条一条说出来。

玛琳娜的序列等级、她的战斗方式、她在坦佩兰的日常活动范围、她身边那几个护卫的实力和排班规律。

那人安静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格瓦说完之后，那人沉默了几秒。

“还有吗？”

格瓦想了想。“她最近和一个人走得很近。”

“谁？”

“伊萨里斯·罗兰。”

那人的手指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