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还在哭。
“还把你喝到抢救室吗?”
贺迟严肃:“我会适应。”
下之意,就是不管宁知意做什么样的汤,他都会喝。
宁知意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从小到大,宁知意就喜欢自己做饭吃,不管是好吃的还是难吃的,只要是给贺迟的,贺迟都会吃。
她甚至怀疑过贺迟其实没有味觉。
“你是感觉不到好吃和难吃吗?”
“能吃饱就可以。”
宁知意翻了个白眼:
“你还挺好养活。”
安澜都知道挑自己喜欢的肉吃。
贺迟什么都不挑。
连个孩子都比不上。
两个人回去后,宁知意就钻进厨房,熬了姜汤喝。
几块姜下去,又加了可乐,熬了半个小时,汤汁都有些浓稠了。
宁知意喝一口,就觉得身上暖暖的。
这次是她也要喝,不然还加盐。
贺迟跟着喝,也是很快就把姜汤喝完了。
喝了姜汤后,他身上的高热很快就退下去。
贺迟洗了澡,换上睡衣出来。
就看到宁知意正拿着手机和安澜打视频,叮嘱安澜不能和陌生人说话。
贺迟觉得宁知意完全是多虑。
贺安澜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随便和人走的小孩,她是蔫坏蔫坏那种,喜欢用示弱的语气达成自己的目的。
这种方法用在宁知意身上,可以说是百试百灵。
贺迟也在用。
他躺到床上,低低咳嗽两声。
宁知意看他一眼,选择无视,继续和安澜打视频。
贺迟捂着唇,像是不停压抑自己的咳嗽,但还是压不住:“咳咳……咳咳!”
“别咳了。”宁知意挂断视频:“你在一个医学生面前装病装上瘾了吗?”
一听就不是从肺里发出来的声音。
还咳咳咳。
贺迟不语,一味咳嗽。
宁知意知道他是装的,半分没有心软,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你演的也不好。”
贺迟继续咳嗽。
宁知意转头就走。
“太太,您怎么下楼了?”陈姨正在扫地,看到宁知意下楼,连忙凑过去:“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我就是走走。”
地暖热气很足,宁知意穿了件单薄睡裙也不觉得冷。
雪一直在下,雪花不大。
方辰:我和老师说了你的情况,如果你不想见老师,老师会发视频为你证明。
宁知意:我没有不想见老师,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方辰:老师说这几年他和你联系,你好像没有想之前那样有那么多问题问老师,老师觉得你不想和他接触了。你是什么情况?他毕竟是我们的老师,你怎么能敷衍老师呢?
宁知意呼吸微窒:我并没有想要敷衍老师。只是觉得难以启齿。我怕老师知道我当年根本就没有去mps。
mps是世界闻名的顶级研究院。
哪怕孙教授再希望宁知意能留在国内发展,但是也知道mps对宁知意的助力更大,所以没有进行任何阻止,甚至在宁知意申请的时候,还特意写了推荐信给mps。
这些好,宁知意都记在心里。
可越是清楚,她就越觉得羞愧。
方辰:老师都知道了。你知道的,我绝不会对老师撒谎,他问我你的近况,我说了。我说你现在在mps工作,有一个很可爱的女儿,这个月还写了两篇论文给sci投稿。老师很高兴。
宁知意咬了咬嘴唇:我明天会去见老师。谢谢你,师兄。
方辰也在为她保留一些颜面。
宁知意很感激。
“太太,先生在等您。”陈姨端了一杯温水过来:“很晚了,您赶快和先生去休息吧。”
宁知意接过水喝完:“陈姨,你也早点休息,别太累。”
“看到您和先生好好的,我就不累了。等到陈通什么时候结婚了,我就退休给他带孩子。”
陈通吗?
那估计……很难吧。
在贺迟手底下干活,能有什么私人时间去谈恋爱?
一个电话就被叫走了,那个女朋友能接受自己男朋友随时随地消失。
宁知意抿紧唇角,连忙上楼。
贺迟眼巴巴看着她。
“你听到了吗?陈姨想抱孙子,你什么时候放了陈通?”
“陈通跟着我,会有很多人愿意给他当孙子。”
在贺迟面前,陈通是个特助。
可是在别人面前,陈通是多少人巴结的大爷?孩子有什么好?他给陈通的财富地位,哪个不比孩子好?
是陈通不想谈恋爱,不是他不许。
只要陈通说他想退居幕后,贺迟能够随时找第二个人代替陈通。
他这辈子离不开一个人就够了。
多了他也吃不消。
宁知意躺到床上,贺迟也跟着躺进去。
“你怎么又不说话。”
“因为你讲的笑话一点也不好笑,很冷。”
“我没有讲笑话。”贺迟又把温度调高两度:“这样还冷吗。”
真是没办法沟通。
宁知意无语。
她没出声,这一天也算是高强度情绪大起大落了,宁知意早就身心俱疲。
一躺到床上就立刻睡着了。
贺迟看着宁知意静下来的睡颜,凑近宁知意,搂着她满意的闭上眼睛。
果然,只有她们两个的时候,宁知意根本就不会抗拒。
回国是对的。
不带孩子回国,更是对的。
——
宁知意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条八爪鱼缠上了,手脚都被紧紧束缚住。
睁开眼时,贺八爪鱼还在不停收紧手,有种要把她嵌到八爪鱼身上的感觉。
宁知意掰开他的手喘口气。
她今天要去见老师,一想到这件事,她心里还有些激动,早早就起来收拾自己了。
孙教授退休以后,住在京北郊外的小别墅里,他对物质条件并没有什么要求,只是国家不放心他,特意给他安排了两个保镖。
八十多岁的小老头,头发都花白一片了。
贺迟把车开过去。
孙教授早早起了,看到宁知意从车上下来,转着轮椅笑呵呵的过来:
“知意丫头,真是好久不见了。”
“老师!”宁知意快步过去:“对不起,这么多年都没有过来看你,现在还让您这么记挂我,我真的很惭愧!”
“做学术,就是不能被人冤枉。”孙教授道:“我昨夜就录好视频,可以随时发出去,只要我在一天,就不能让我的学生蒙受不白之冤!”
“您还当我是您的学生吗?”宁知意心里苦涩:“我当年,其实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