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
萧归安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基里安看起来似乎真的对他毫无保留。
能够给出答案的全部都说了出来。
萧归安心中也起码有了个底。
两个人就这么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城门口。
萧归安抬头看着面前的城门入口。
石阶道路的尽头，这道白色的拱门看起来高的有些吓人。
一根根比人还粗的，有些弯曲灰白色的柱子，从地面两侧拔地而起，向天空中交汇。
今晚的月亮极为美丽，正好是月圆之夜。
那些弯曲的柱子，就拱卫着那一轮明月。
“为什么你们的城门入口是这个样子呢？看起来风格都和其他的建筑不太一样。”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基里安手轻轻地抚在粗壮弯曲的柱子上面，耸了耸肩。
“我也想要更威风一点的城门，可是这道门啊，年纪实在是太大了一点，在书中最古老的记录之中，它也早就存在了。”
“不过早晚有一天，要是有机会的话，我肯定要给它改一改，走走，我们到港口那里去。”
基里安结束了这个话题，带着萧归安继续顺着石阶往下面走。
“那天晚上，你们欢迎时唱的歌是什么啊？”
“那是我们每个人都会唱的曲子，代代相传下来的，不过，具体的含义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了。”
萧归安询问道，“你能再唱给我听吗？或者你可以把曲谱告诉我吗？”
“哦，塞莱斯特，可爱的小白灵豚，你也喜欢这个曲调吗？”
基里安眨了眨眼，“如果你喜欢的话，当然是可以了。”
他随手拿过旁边挂着的海螺，一个大一个小，将小的递给了萧归安。
两个人最终走到了最底下的港口处，然后盘腿坐在了沙发上面。
“你说的那些音调，音符什么的，我也不太懂，不过你想听的话，我可以吹给你听，或者是唱给你听，几遍都行。”
萧归安点了点头，“那你可能要多唱几遍了。”
自已要把这一段旋律仔仔细细地给记下来。
“好，好啊。”
基里安笑了笑，他身上的气息居然变得平和了下来，就像是此刻静谧的海风一般。
他将海螺放在嘴边，然后极为悠远的声调慢慢地传了出来。
看着五大三粗的男人闭上了眼睛，沉浸在了这乐曲之中。
海螺的声音在空旷的海岸，传的极远。此起彼伏，像潮水涨落，一波推着一波。
萧归安手里的节奏打着拍子，然后在脑中想着『第九音』的旋律。
偶尔在沙滩上写写画画。
一遍下来，萧归安总觉得还缺些什么东西。
基里安耐心极了，既然海螺不行的话，那就换成人声的吟唱。
明明是粗犷的嗓音，可是在唱起这段旋律的时候却飘飘荡荡的，但是来自于深海深处某种生物的低鸣。
萧归安总觉得自已就要抓住其中的关键之处了，但是每次就都差那么一点点。
所以一整个晚上下来，基里安唱了一遍又一遍，甚至中途还临时制作了点其他伴奏的乐器。
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着。
明月不知道何时被雨雾遮住了。
基里安看了看海面，然后低头看向萧归安，“我们得回去了，塞莱斯特，等会可能会下雨。”
“还会是『黑雨』吗？”
基里安轻轻地摇了摇头，“不会是的，走吧，这雨可能会下得很快。”
金发男孩这才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已身上的沙粒。
“怎么样？曲子的旋律你记住了没有？”
萧归安点了点头。
不过他也确定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这首曲调真的缺了一部分，只有补全了，这曲调才能够彻底地完整。
他们边走边说话。
“大叔，我们之前的『第九音』，你难道不觉得和你们的曲子很像吗？说不定是一首曲子的不同部分呢。”
“有吗？”
基里安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没有感觉啊，完全不相同。”
萧归安观察了一下基里安的神色，却发现对方不像作伪。
这可不应该。
就算是再音痴的人，也能够听出来这相近的旋律。
萧归安轻轻地皱了皱眉，“在第一部分的……然后转音……接着是升调的地方……只要把一部分地先抽离出来，然后反过来嵌入，你就会发现有相似的地方了……”
他还试着把两段相似的曲调各自哼唱了一下。
“怎么样，大叔，有感觉了吗？”
基里安只是挠了挠脑袋，显得有几分憨厚地说道，“唱得很好呢，塞莱斯特。”
“不过你所说的『第九音』，好听的，不过那旋律，我实在是记不住啊——”
记不住？
要说唱不了，确实情有可原。
想要把两首旋律合成一首曲子，同时吟唱的话，普通人确实做不到。
这本来就应该是分由不同的人或者是不同的声部来一起合唱的。
不过这对于萧归安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金发男孩的血肉之躯在悄无声息之间发生了转换，气息也变得幽深梦幻起来。
塞莱斯特开口吟唱第一个音调。
那声音如同深海之中的鲸鸣，在万里之外隔着大洋呼唤同伴一般。
不知何处吹来的海风，他们周身的建筑上面的那些海螺都同时发出了低沉清脆的声音。
这座城市仿佛在为金发男孩伴奏，絮絮浅唱久远过去的传说。
旋律时高时低，带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深邃与空旷。
不过短短的一分钟，萧归安后面的旋律还没有融合好，所以就先展示了前面的一小段。
基里安在对方开口之中就仿佛陷入了一种迟滞的状态，双目微微发愣，像是不知道看见了什么。
似乎有什么在他那片如同墨色深海的眼眸之中翻腾。
“大叔？大叔？——”
塞莱斯特拍了拍对方的手臂。
“噢噢……”
基里安这才回过神来，应了两声，但是看着依旧不怎么清醒。
“你哭了。”
塞莱斯特平静地诉说着这个事实。
“啊？我哭了吗？”
基里安这才胡乱地抹了一把脸，才发现是一片湿润。
自已竟然不知道何时已经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