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李凡又花了整整五天,把杜弘的生活轨迹画成了一张图。
这家伙什么时辰在哪、走哪条路、身边几个人、换班的时间、巡逻的间隙……
件件桩桩事无巨细,李凡全部都记录下来,并摸出了规矩。
然后,初七,慈幼堂。
这一日,杜弘照例来上香。他跪在佛前,双手合十,肥硕的脸上满是虔诚,嘴里念念有词,但求的无非就是财源广进、长命百岁这些世俗贪婪。
佛像低垂着眼,仿若慈悲地俯视着他。
上完香,杜弘起身,由护卫簇拥着往后院走去,他今天心情不错。
因为账上刚进了一笔大钱,南边的主顾又订了一批货,定金已经付了。
只要这次货出手,自己又能进账几千两。
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谁?\"杜弘猛地回头,四个护卫也同时转身,手按刀柄。
一个灰衣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廊下,脸被兜帽遮住大半,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年轻,却冷得像两把刀。
\"阁下是……\"
杜弘谁字还没有说出口,灰衣人已经动了。
快!
李凡把奔雷步催到极致,灰影在廊下一闪,四个护卫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来得及拔刀,就听见噗,噗,噗,噗四声轻响。
那是刀锋切开皮肤,割断咽喉的声音!
四具尸体几乎同时倒下,溅起的血在佛堂的檀香里开出一朵暗红的花。
\"好汉饶命!\"杜弘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断磕头饶命。
\"好汉,我拿十万两银子给你,只求好汉饶我一命!\"
李凡用刀尖抵在杜弘的肩上:\"如果留下你这种人的命,只会祸害更多无辜的黎民百姓。”
“所以你的钱我也要,命我也要了。\"
\"且慢!好……好汉,我……我是福通商行的大东家,我有钱有势,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杜弘语无伦次,磕头如捣蒜道:
\"你放了我,我保证,我保证再也不做那种生意了!那些孩子,我全放了他们,我金盆洗手如何?!\"
李凡冷声问道:\"你说的是哪种生意?\"
杜弘张了张嘴,脸刷地一下变得苍白。
\"看来你也是知道的,是畜生不如的生意。\"李凡的语气平淡,刀身上已然开始附着层层阴冷的刀气。
\"那你做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那些孩子的爹娘,也会跪下来求你放人?\"
\"那这样……你就去死吧!\"
杜弘浑身筛糠似的抖起来,忽然从袖中掏出一把短刃,猛地朝李凡扑来。
蹭!
刀光一闪,杜弘扑到一半,便僵在了原地。
他的咽喉上多了一道极细的红线,红线迅速扩大,鲜血喷涌而出。
李凡收刀,看着捂着脖子的杜弘:“你的命值三千两。但那些被你卖掉孩子的命,你一条都赔不起。”
杜弘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丝丝声响,但最终也只是向后倒去,砸在佛堂冰冷的青砖上,再没了声息。
李凡蹲下身,在杜弘身上摸索了一阵,摸出一串钥匙和一本薄薄的账册。
把账册收进怀里,李凡站起身,正要离开。
可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杜弘的眼睛。
这家伙临死前看的不是自己的方向,而是盯着佛堂后方那尊金漆佛像,似乎有什么舍不得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