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都大帝刚建立起来的好感。

又掉了一点。

她收好行走令。

“走了。”

林七夜推开青铜门。

阳间的气息。

迎面而来。

所有人陆续跨出。

迦蓝走到门口的时候。

停了一下。

她回头。

看向残破酆都。

眼神有些不舍。

两千年前。

她进入这里。

一睡。

便是漫长岁月。

现在。

终于要真正离开。

“走吧。”

林七夜站在门外。

向她伸手。

迦蓝看着那只手。

愣了一下。

随后。

伸手。

握住。

跨过门槛。

姜沐黎站在旁边。

看着这一幕。

眉毛微微挑起。

百里胖胖凑过来。

“你什么表情？”

“没什么。”

“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闭嘴。”

“哦。”

青铜巨门。

缓缓关闭。

就在门缝只剩最后一线的时候。

姜沐黎突然看见。

酆都最深处。

那道身披帝袍的身影。

正坐在王座之上。

遥遥望着他们。

准确来说。

是在看迦蓝。

然后。

轻轻点头。

像是在送一个故人。

去往属于她自己的时代。

轰——

青铜门关闭。

……

临唐。

夜色渐深。

整座城市。

看起来与往常没有区别。

灯火。

车辆。

行人。

商场。

街边摊。

甚至还能看见不少年轻人拿着奶茶在路边聊天。

百里胖胖坐在车里。

看向窗外。

“这不是挺正常？”

安卿鱼摇头。

“不正常。”

“哪不正常？”

“太安静。”

“哪里安静？”

“不是声音。”

安卿鱼指向窗外。

“动物。”

众人一怔。

林七夜向外看去。

很快。

他也发现了。

没有流浪猫。

没有狗。

没有鸟。

甚至——

连虫鸣都没有。

偌大的城市。

只有人。

姜沐黎拿出酆都行走令。

原本灰白的纸张。

刚进入临唐范围。

就开始一点点变黑。

崔钰说过。

颜色越深。

代表附近死亡气息越浓。

现在。

已经快黑透了。

“停车。”

姜沐黎突然说道。

司机踩下刹车。

众人下车。

姜沐黎站在路边。

闭上眼。

临时阴差权限展开。

下一秒。

她听见了。

哭声。

很多。

非常多。

不是活人的声音。

是地下。

无数亡魂。

正在哭。

“下面。”

姜沐黎睁眼。

林七夜立刻问：

“多深？”

“不知道。”

“范围？”

姜沐黎抬头。

看向整座临唐。

“全城。”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整座城市地下。

全是亡魂？

安卿鱼蹲下。

手掌按在地面。

精神力向下延伸。

片刻后。

他的眼睛缓缓睁开。

“有东西在吸引它们。”

“方向。”

“西南。”

林七夜没有犹豫。

“走。”

众人身形迅速消失。

……

临唐西南。

废弃工业区。

越靠近这里。

姜沐黎手里的行走令。

越黑。

最终。

黑得像墨。

他们停在一座废弃工厂外。

林七夜抬头。

“这里？”

安卿鱼点头。

“下面。”

百里胖胖左右看了看。

“入口呢？”

曹渊抽刀。

“炸开？”

“别。”

安卿鱼立刻阻止。

“地下结构未知。”

“直接破坏可能导致坍塌。”

百里胖胖看向姜沐黎。

“你不是能开黄泉路？”

“能。”

“那开一个？”

姜沐黎低头。

看着行走令。

“我第一次用。”

百里胖胖：“……”

“靠谱吗？”

“不知道。”

“……”

“要不还是挖？”

姜沐黎已经把纸贴在地面。

“晚了。”

行走令亮起。

灰白光芒。

瞬间扩散。

一扇虚幻门扉。

缓缓从地面升起。

门后。

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百里胖胖眼睛亮了。

“还真行。”

姜沐黎也有点意外。

“酆都售后不错。”

林七夜：“……”

众人进入。

石阶。

不断向下。

十米。

五十米。

百米。

越往下。

空气越冷。

直到最后。

前方出现微弱灰光。

姜沐黎脚步。

突然停住。

熟悉。

这一幕。

开始与她记忆里的某些内容重合。

灰白祭坛。

倒悬城市。

幽冥死界。

古神教会。

她原本以为。

至少还要很久。

可现在。

真的提前了。

为什么？

是她造成的蝴蝶效应？

还是之前“作者”的修订？

或者——

某些原本应该后面发生的事情。

正在因为世界线混乱。

提前靠拢？

“怎么了？”

林七夜问。

姜沐黎回神。

“没事。”

“你脸色不对。”

“想到一点东西。”

“危险？”

“很危险。”

林七夜握紧刀柄。

“那你走后面。”

姜沐黎看他。

“为什么？”

“你刚拿到阴差权限。”

“不熟。”

“……”

理由非常正当。

她居然没法反驳。

“行。”

众人继续向前。

终于。

石阶尽头。

豁然开朗。

一个庞大的地下空间。

出现在众人眼前。

正中央。

一座灰白色祭坛。

静静悬浮。

祭坛周围。

站着十几个黑衣人。

而在祭坛上方。

空间像水面一样缓缓波动。

另一座城市的轮廓。

若隐若现。

倒悬。

死寂。

没有活人。

无数亡魂在其中游荡。

姜沐黎抬头。

眼神彻底沉下。

幽冥死界。

真的是它。

可下一秒。

她发现了一件更不对劲的事。

祭坛中央。

没有人主持仪式。

没有献祭。

甚至没有任何古神教会成员靠近核心。

它是——

自己启动的。

安卿鱼也发现了。

“奇怪。”

“什么？”

百里胖胖问。

“这种大型仪式。”

“必然需要能量来源。”

“但这里没有。”

林七夜皱眉。

“祭坛自己在运转？”

“不是。”

安卿鱼抬头。

看向倒悬的幽冥死界。

“有人在另一边。”

“主动开门。”

空气一静。

姜沐黎心里。

突然升起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

祭坛。

亮了。

轰——！！！

恐怖的死亡气息。

瞬间席卷地下空间。

所有黑衣人。

同时跪下。

“恭迎冥神！”

林七夜瞳孔骤缩。

“退！”

众人同时后撤。

祭坛上方。

那座倒悬死城越来越清晰。

一道高大的身影。

缓缓出现在城市中央。

苍白衣袍。

黝黑皮肤。

手持权杖。

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

隔着两个世界。

俯视众人。

奥西里斯。

来了。

但姜沐黎的脸色。

却没有因为奥西里斯出现而变得更难看。

反而。

愣住了。

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