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回去之后,一连七天没出门。
曹植让人盯着,盯梢的人每天回来报:
司马先生在家读书,司马先生在家写字,司马先生在家睡觉。
没别的。
第八天夜里,盯梢的人忽然跑回来。
“公子!司马懿出门了!”
曹植正在看公文,放下笔。
“去哪了?”
“往城南去了,一个人,没带随从。”
曹植想了想。
城南,那是贫民住的地方,司马懿去那干什么?
“继续盯着,别让他发现。”
“是。”
盯梢的人走了。
曹植坐不住,他站起来,在屋里踱步。
司马懿这人,每一步都有目的。
去城南,肯定不是闲逛。
他叫来陈默。
“带上人,跟我走一趟。”
城南很破。
房子低矮,街道坑坑洼洼。
夜里没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陈默举着火把,走在前面。
曹植跟在后面,脚底踩着烂泥,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盯梢的人在前面带路。
“公子,就在前面,他进了一户人家。”
“什么人?”
“不知道,小的没敢靠太近。”
曹植点头。
他们摸过去。
那户人家在巷子最深处,墙矮,门破。
屋里亮着灯,窗户上糊的纸破了几个洞。
曹植趴在墙根,从破洞里往里看。
屋里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司马懿,他坐在破凳子上,对面是个老头。
老头干瘦,驼背,脸上有疤。
穿着破旧的衣服,但坐得很直。
那老头,曹植见过。
是周不疑说的那个“卖菜的老头”。
“确定吗?”
陈默小声问。
曹植点头。
曹植点头。
屋里,司马懿正在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
老头一边听,一边点头。
说了大概一刻钟,司马懿站起来。
老头送他到门口。
曹植他们赶紧躲到暗处。
司马懿出来,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很圆,照得他脸发白。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但曹植听见了。
那笑声,让人后背发凉。
然后他走了。
曹植没动。
等司马懿走远,他才从暗处出来。
他看着那扇破门,心里有个念头。
这老头,到底是什么人?
第二天,周不疑去查那老头。
查了三天,回来了。
“公子,那老头姓王,叫王真。
以前是洛阳人,董卓进京那年,他给董卓当过亲兵。
后来董卓死了,他跑出来,一直在许昌附近卖菜。”
“他现在还卖菜吗?”
“卖。”
周不疑接着说。
“每天早上在城西菜市摆摊,下午收摊,回城南那个破屋。”
“他跟司马懿什么关系?”
“不知道。”
周不疑摇头。
“但司马懿每隔几天就会去他那一趟,都是晚上,没人看见的时候。”
曹植沉默。
一个司马家的公子,一个董卓的旧兵。
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为什么会深夜见面?
“查他老家。”
曹植思索的说。
“查他在洛阳时候的事。”
“是。”
又过了五天。
周不疑回来时,脸色很古怪。
“公子,”
他迅速的说。
“查到了点东西。”
“说。”
“说。”
“王真在洛阳的时候,不叫王真,叫王狗儿,是董卓手下一个小头目的跟班。
那个头目,姓司马。”
曹植一愣。
“司马?”
“对。”
周不疑认真的说。
“司马防的弟弟,司马徽。”
曹植脑子里轰的一声。
司马徽。
司马防的弟弟,司马懿的叔叔。
“他在哪?”
“死了。”
周不疑继续说。
“董卓被杀那年,李傕郭汜打进长安,司马徽也在乱军里死了。
但他的亲兵,有几个跑出来了,王狗儿就是其中之一。”
曹植明白了。
王真,不是卖菜的老头,是司马家藏了十几年的旧人。
“他为什么藏在这?”
周不疑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