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冲突然病了。

不是大病，就是夜里睡不好，老做噩梦。

周不疑请太医看过，说是受了惊吓，开几副安神的药就好了。

曹植去看他的时候，曹冲正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屋顶。

“冲儿。”

曹冲转头，看见他，笑了。

“三哥。”

曹植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听周先生说，你睡不好？”

曹冲点头。

“做噩梦了。”

“什么梦？”

曹冲想了想。

“梦见……”

他顿了顿，接着说。

“梦见有人追我，我跑啊跑，跑不动了，然后就醒了。”

曹植心里一紧。

他伸手，摸摸曹冲的头。

“梦都是假的，别怕。”

曹冲看着他。

“三哥，你说，人死了之后，还会做梦吗？”

曹植愣住了。

“怎么问这个？”

曹冲低下头。

“我梦见……梦见自己死了。”

曹植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想起前世，前世曹冲死在建安十三年，才十三岁。

死之前，有没有人也这样问过？

没有人知道。

“冲儿，”

他握住曹冲的手。

“你不会死的。”

曹冲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曹植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亮亮的，干干净净的。

“因为，”

他坚定地说。

“有三哥在。”

曹冲笑了。

“三哥，你真好。”

他往里面挪了挪。

“三哥，你躺下，陪我说话。”

曹植躺下。

两人并排躺着，看着屋顶。

两人并排躺着，看着屋顶。

窗外月光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白。

“三哥，”

曹冲忽然问。

“大哥是不是不喜欢我？”

曹植一愣。

“为什么这么问？”

曹冲想了想。

“上次称象的时候，我看他看我的眼神……不一样。”

曹植没说话。

曹冲继续说。

“周先生说，大哥是长子，将来要接父亲的班。

我太聪明了，他会不高兴。”

他转过头，看着曹植。

“三哥，是真的吗？”

曹植看着他。

那张小脸，在月光下有点白。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是？这孩子以后怎么面对曹丕？

说不是？可他明明知道，是真的。

“冲儿，”

他最终说。

“大哥的事，你不用管。

你只管好好活着，好好读书，好好玩。”

曹冲眨眨眼。

“那大哥要是欺负我呢？”

曹植宽慰的笑了。

“有三哥在。”

曹冲也笑了。

“三哥，你真好。”

他又往曹植身边靠了靠。

曹植搂着他。

心里忽然很难过。

这孩子，才十岁，十岁，就要想这些。

他想起前世的事。

前世曹冲死的时候，他不在身边。后来听人说，曹冲死前一直在喊“三哥”，喊了一夜。

这一世，他不能再让这种事发生。

“冲儿，”

他轻声说。

“以后要是有人给你吃什么奇怪的东西，千万别吃。”

曹冲抬头看他。

“为什么？”

“因为，”

曹植直接说。

“有些东西，吃了会生病。”

“有些东西，吃了会生病。”

曹冲想了想。

“就像上次那样？”

曹植点头。

“对，就像上次那样。”

曹冲沉默了一会儿。

“三哥，”

他推测的说。

“上次我生病，是不是大哥干的？”

曹植心里一跳。

“你怎么知道？”

曹冲摇头。

“我不知道，但我想过。”

他看着曹植。

“三哥，你不用瞒我，我不傻。”

曹植看着他。

那张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眼睛里，有东西。

那东西，叫早熟。

这孩子，太聪明了。

聪明到，什么都瞒不住。

“冲儿，”

曹植安慰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