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宓老了。
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像刀刻的。
但她还是每天早起,坐在窗前,对着一块玉佩发呆。
那块玉,是曹植年轻时送她的。
碧绿的,温润的,刻着两个字——“甄宓”。
她握了一辈子,握得玉都包了浆。
窗外,天刚蒙蒙亮。
远处传来钟声,是宫门开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太后,该用早膳了。”
宫女小声说。
甄宓摇头。
“不急,先去看看陛下。”
曹胤每天早朝前,都来给母后请安。
他走进来,跪在地上,磕头。
额头碰着地,咚咚响。
甄宓看着他那张脸,老了,瘦了,和他父皇越来越像。
“起来吧。”
曹胤站起来。
“母后,昨夜睡得好吗?”
甄宓点头。
“好,梦见你父皇了。”
曹胤愣了一下。
“父皇说什么了?”
甄宓笑着回应。
“他什么都没说,就笑着,看着臣妾。”
曹胤沉默了一会儿。
“母后,您想父皇吗?”
甄宓看着那块玉佩。
“想,每天都想,但想了也没用。
他走了,臣妾还得活着。”
她抬起头,看着曹胤。
“你也得活着,好好活着。”
曹胤走了。
甄宓坐在窗前,继续看那块玉。
窗外,太阳升起来,照在她身上,金灿灿的。
她忽然想起当年,在邺城,第一次见曹植。
他穿着白衣,站在火光里,朝她伸出手。
“跟我走。”
她跟了,跟了一辈子。
不后悔。
蔡文姬已经走不动了。
她坐在轮椅里,被人推着,在文华殿里慢慢转。
四面的书架,从地上顶到屋顶,全是书。
四面的书架,从地上顶到屋顶,全是书。
有些是竹简,有些是纸书,有些是帛书。
她编了一辈子,还没编完。
“蔡大家,该歇歇了。”
旁边的学生说。
蔡文姬摇头。
“不歇,把那边那卷拿来。”
学生拿过来。她接过去,翻开,看了一会儿,眉头皱起来。
“这个字错了,抄的时候漏了一笔。”
学生愣了。
“蔡大家,您眼睛……”
蔡文姬却笑了。
“眼睛花了,但心里有数。
这书,我看了几十遍了,哪个字在哪儿,闭着眼都知道。”
她放下那卷书,看着满屋的典籍。
“这些书,是太上皇从地宫里搬出来的。
有些是农书,有些是医书,有些是史书。
农书让百姓吃饱了,医书让人少死了,史书让后人知道,这天下是怎么来的。”
她顿了顿,欣喜的说着。
“我编了一辈子,值了。”
学生问。
“蔡大家,您还编吗?”
蔡文姬说。
“编,编到死。”
凌玥也老了。
她住在骊山脚下的天机阁里,每天早起,先练一趟刀。
刀老了,人也老了,但刀法没丢。
一刀劈出去,还是虎虎生风。
旁边站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是她孙子,叫凌风。
“奶奶,您别练了,当心闪了腰。”
凌玥收了刀,看着他。
“闪什么腰?你奶奶还年轻着呢。”
凌风不由得笑了。
“您都八十了。”
凌玥瞪他。
“八十怎么了?
你爷爷八十的时候,还上山呢。”
她说的爷爷,是曹植,但她从来不叫太上皇,就叫“你爷爷”。
凌风从小听她讲爷爷的故事,听了一百遍,都会背了。
“奶奶,今天还去地宫吗?”
凌玥点头。
“去,每天都要去看看。”
地宫的入口,在骊山半山腰。
凌玥走得很慢,但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