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保密车间内，苏明指着地坑微压退火的草图大呼小叫。

“你这是烤红薯的做法！”

苏明急的直跳脚。

“高精尖的微晶材料，你挖个土坑填上草木灰就能退火？”

“这要是传出去，我们精密兵器仪器研究所的脸往哪搁？”

林建国把图纸卷起来塞进帆布包里，脸色平静。

“脸面是靠实打实的数据做出来的，不是靠嘴皮子吹出来的。”

林建国拍了拍手上的红丹粉。

“老大哥的液氮阶梯降温箱确实好用，可人家连图纸都给你烧的一干二净。”

“你现在除了我这套土法子，还能变出别的招来吗？”

苏明被怼的哑口无，只能转头看向五机部装备司的雷老虎。

雷老虎瞪着眼睛，大手一挥，根本不给苏明留情面。

“少在这扯皮，林顾问说怎么干就怎么干！”

“警卫排长！”

雷老虎大吼一嗓子。

门外冲进来一个年轻军官，身穿绿军装，立正敬礼。

“带上你的人，开两辆解放牌大卡车去西郊废弃玻璃厂拉尾渣。”

林建国吩咐道。

“再派几个懂行的战士去后山，砍点新鲜的生青冈木回来，必须带树皮和水分。”

警卫排长二话不说，领命转身就跑，军靴声在走廊里回荡。

赵立冬在一旁冷笑出声，双手抱在胸前。

“拉高硅尾渣也就算了，砍青冈木干什么？准备当柴火烧？”

林建国不搭理他，提着工具包走出车间，直奔研究所后院。

后院是一片长满杂草的空地，平时用来堆放废旧机件。

林建国指挥几个后勤工人搬来高铝耐火砖，准备就地建炉。

大家七手八脚，很快就在空地上砌起了一个土耐火罐。

不到两个小时，警卫排的卡车轰鸣着开了回来，卷起一阵尘土。

一筐筐高硅工业尾渣和水晶石被抬到土罐旁边。

另一辆车上拉满了刚砍下来的生青冈木，树皮上还带着汁水。

“把尾渣和水晶石按比例混合，装进耐火陶罐里。”

工人们动作麻利，很快就把材料装填完毕，陶罐被送进简易窑炉中。

“点火，拉风箱，把温度拉上去。”

林建国下达指令。

一台鼓风机运转，窑炉里的火苗窜起老高。

温度计的指针一路攀升，很快就突破了一千度大关。

苏明和赵立冬站在不远处，两人交头接耳。

“没有高精度电控控温设备，他怎么把温度稳在一千八百度？”

赵立冬冷哼一声。

“微晶材料对温度非常敏感，温差超过五度，这炉材料就全废了。”

苏明连连点头，就等着看林建国出洋相。

窑炉前的温度极高，烤的人睁不开眼，工人们全都汗流浃背。

林建国盯着窑火的颜色，看着火苗从橘红慢慢变成亮白。

林建国盯着窑火的颜色，看着火苗从橘红慢慢变成亮白。

“一千七百度了！”

负责看温度计的老工人扯着嗓子喊道。

林建国转头看向堆在一旁的生青冈木。

“把青冈木劈成手腕粗的木炭块，准备加料。”

几个战士挥动工兵斧，几下就把青冈木劈好。

“加进去！”

林建国大喊。

工人们用长柄铁钳夹起生青冈木炭，顺着加料口扔进窑炉。

青冈木炭一进去，窑内发出一阵沉闷的噼啪声。

“你疯了！”

苏明跑了过来。

“高温下加生木头，碳化反应产生的杂质会污染整炉玻璃液的！”

林建国一把推开他，眼睛盯着火口。

“不懂就闭嘴看好。”

林建国声音洪亮。

“生青冈木里含有大量水分，高温下会变成高压水汽。”

“这能在窑内形成强力的负压旋涡，把玻璃液里的死气泡卷出来。”

“同时，木炭燃烧能调控窑内的微还原气氛，防止材料氧化。”

“这叫土法除泡脱气，比你们书本上写的白金搅拌棒管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