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尖锐刺耳,红灯在三号保密车间里狂闪。
苏明指着爆表的数据仪大叫起来。
“我就说土法熬油不行!”
“蓖麻油在零下四十度肯定会结冻,转子直接撞壳子了!”
赵立冬在旁边跟着帮腔,急的直跳脚。
“赶紧停机,再转下去电机都得烧报废!”
“这可是咱们唯一的样机,烧了谁负责?”
雷老虎急的直搓手,看向林建国。
林建国神色平静,抬手按下急停电闸。
电机转速从五万转迅速下降,几分钟后完全停稳。
林建国打开低温测试箱,戴上手套把微晶陀螺仪总成端了出来。
他拿过一把改锥,三两下拆开外壳。
悬浮液依然清澈,完全没有结冻的迹象。
苏明凑过去看了一眼,满脸不可置信。
“没结块?那怎么会失衡撞壳?”
“这不符合常理啊!”
林建国拿起旁边一块棉布,擦拭转子表面。
“悬浮液没问题,问题出在浮子本身的重心上。”
“浮子重心?”
赵立冬推了推眼镜,连连摇头。
“这可是用你那块微晶玻璃手搓出来的。”
“公差已经卡在零点零零一毫米了,还能有什么重心问题?”
“你这八级钳工的手艺难道也出错了?”
林建国把转子放在实验台上,指了指转子的侧面。
“静态公差是一微米没错。”
“但在五万转的超高转速下,材料内部极微小的不均匀会被成倍放大。”
“哪怕只有零点几毫克的质量偏心,在零下四十度的冷缩效应下,也会引发致命的动态漂移。”
苏明听完连连摇头,觉得林建国在天方夜谭。
“零点几毫克的偏心?这根本没法测!”
“毛熊国的动平衡机最高精度也只能测到一毫克。”
“难道你要凭肉眼找出这零点几毫克在哪?”
“你当你的眼睛是显微镜啊!”
林建国从工具包里翻出一卷细铜丝。
“肉眼看不出,那就让它自己告诉我们。”
他转头看向雷老虎。
“雷局长,帮我找四根体温计,再要一截细玻璃管。”
雷老虎二话不说,直接安排门外的警卫员去医务室跑了一趟。
“快去快回,耽误了正事我扒了你的皮!”
十分钟后,体温计和玻璃管摆在了操作台上。
林建国熟练的敲碎体温计,将里面的水银收集起来。
他把水银注入细玻璃管,做成四个简易的液浮感应器。
这招他在大西南三线基地搞离心机转子时用过。
当时就是靠这套土法水银秤,硬生生把两米长的铝合金薄壁管动平衡给校准了。
今天不过是把大号转子换成了微型浮子,原理完全相通。
林建国把四个水银感应器固定在防震箱的四个角上。
林建国把四个水银感应器固定在防震箱的四个角上。
接着把微晶转子架在中间的支撑轴上。
“看好了。”
林建国捏起一根细铜丝。
他把铜丝的一端用酒精灯加热,然后隔着防震箱的玻璃罩,小心的靠近转子。
转子在电机的驱动下,开始以一千转的低速旋转。
林建国盯着四个角上的水银柱。
右前方的水银柱液面微微跳动了一下。
“找到了,偏心点在右侧偏上十五度位置。”
苏明和赵立冬瞪大眼睛,凑到水银柱前直勾勾的盯着。
“这水银柱连刻度都没有,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这是在变戏法吧?”
林建国没搭理他们,拿着加热后的细铜丝,精准的触碰在转子右侧偏上十五度的位置。
铜丝在高温下微微融化,少量的铜液吸附在微晶玻璃表面。
“这叫微量吸附法。”
“铜液的重量刚好能抵消那零点几毫克的质量偏心。”
林建国收回铜丝,再次启动电机。
转速一路攀升到五万转。
四个角上的水银柱稳稳当当,连一点波纹都没有泛起。
“绝对动态自平衡,搞定。”
林建国拍了拍手,把转子从防震箱里取出来。
苏明看着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整个人都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