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校参谋反手锁死防爆门,雷老虎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口令。”
雷老虎目光锐利。
“长风!”
少校参谋立正敬礼。
“破浪!”
雷老虎松开手。
少校参谋大步走到林建国面前,双手递上密码箱。
顾振民却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
“这位同志先等一下。”
顾振民转头看向林建国,从兜里掏出一份盖着基地党委红印的红头文件,他的声音带着激动。
“林总工,这是基地党委刚刚做出的决定。”
顾振民把文件举高。
“基地党委联合打报告,正式提拔你为第七超音速风洞基地第一副主任。”
“行政级别副厅级,配专车,燕京大三居。”
周围的留苏海归专家们立刻爆发出掌声,老王在一旁搓着手,笑的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雷老虎也咧嘴笑出声。
“你小子这回可是要平步青云了。”
林建国没有去接任命状,他伸手摸向自己那件洗的发白的旧工装口袋,一个边缘起毛的塑料小本子被掏了出来。
林建国把小本子拍在控制台的铁皮桌面上,那是一本八级钳工证。
“顾总师,你们这份大礼我可消受不起。”
林建国笑着摇摇头。
“我这人天生就是个劳碌命,坐办公室开会我脑壳疼。”
“这八级工的铁饭碗,我端着心里踏实。”
顾振民满脸焦急。
“林师傅,咱们基地不能没有你这根定海神针啊!”
“是啊林工,你留下来指导咱们吧!”
几个年轻的技术员跟着喊出声。
林建国摆摆手,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纸页泛黄,他把笔记本塞进顾振民的手里。
“顾总师,这上面有我这几天总结的东西。”
“钨钼合金车刀的开刃角,我改成了前角十五度、后角八度。”
“这个角度能最大程度避开高温涡流析出的碳化硬点。”
顾振民双手捧着笔记本,眼眶有些发红。
林建国继续交待技术细节。
“还有那个豆油渗透探伤法,豆油必须加热到八十度。”
“掺夜光粉的比例我也写在上面了。”
“氧化锆涂料里的高岭土和骨胶配比是关键,不能照搬苏联的寒区参数。”
顾振民连连点头。
“林师傅,你放心,我绝不让这些宝贵的技术吃灰。”
“咱们基地以后就按你的规矩办,绝不搞本本主义那一套。”
林建国这才满意的转过头,看向一直等在旁边的少校参谋。
少校参谋立刻拨动密码箱的转盘,咔哒一声,密码箱开启,里面躺着一份带有红色火漆印的绝密文件。
少校参谋双手把文件递给林建国。
“首长好,我是国防科委特派通讯参谋张锐。”
“这是上级下达的绝密调令。”
“这是上级下达的绝密调令。”
林建国接过文件,只看了一眼,摸了摸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火车票,老娘包的红烧肉饺子这回是真吃不上了。
林建国把文件收进怀里,转身走向自己的帆布包。
他把工作台上的特种钨钢刮刀擦拭干净,用油纸包好,游标卡尺、木炭油石、黄铜听音棒,一样一样装进包里。
拉链拉上,林建国提起包甩在肩上。
“雷处长,走吧。”
雷老虎应了一声,转头去安排车辆。
顾振民带着全车间的工人跟在林建国身后。
一行人走出作战指挥室,外面的大雨已经停了,大巴山的群山之间,一轮红日正冲破云层。
溶洞出口外的空地上,全体科研人员已经整齐列队。
几百名穿着蓝布工装的技术员和老工人站的笔直,两百名警卫战士在道路两侧持枪挺立。
林建国刚走出溶洞,顾振民猛地立正,大吼出声。
“敬礼!”
几百只手臂同时抬起。
送行的队伍鸦雀无声,只有山风吹过松林的声音,林建国停下脚步。
他挺直腰板,抬起右手,回了一个军礼。
没有多余的客套话,林建国大步走向军用吉普车。
雷老虎已经坐在驾驶位上发动了引擎,张锐拉开后排车门。
林建国钻进车厢,把帆布包放在膝盖上。
吉普车排气管喷出尾气,车轮在山路上碾出深深的辙痕,车辆驶出群山,把送行的人群甩在身后。
车厢里,张锐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一张带有血迹的电报纸。
林建国看到那片血迹,脸色变得严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