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之位空悬,朝中文官的头把交椅,坐的正是户部尚书王佐。
有王佐带头,其他官员哪里还顾的上什么斯文体面。
“兵部报名!”
“都察院也报!”
那些平日走路都要人搀扶的文官,此刻生怕慢上半步,拼了老命往前挤。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几百万两白银摆在眼前,别说去海军学院集训,就算让他们去前线扛炸药包,这帮人也敢咬着牙往前冲。
次日清晨,南苑皇家海军学院。
寒风呼啸,刺骨的冷意不停往衣缝里钻。
宽阔的校场上,一百多名朝廷命官脱下华贵官服,换上了粗布短打,冻的浑身直哆嗦,却还咬紧牙关站成几排。
队伍最前面站着的,正是王佐、陆文渊和魏铮等人。
郑和身穿大红蟒袍,腰悬绣春刀,双手倒背,站在这群官员面前时脸色没有半点变化。
“诸位大人。”
风中传开的,是郑和尖细的嗓音,其中没有半点客气。
“进了海军学院,就没有什么尚书、侍郎,更没有什么老爷!”
“在这里,你们就是新兵,咱家,就是你们的教官!”
“主子爷把你们交到咱家手里,可不是让你们来享福的,是要把你们练成敢在海上搏命的恶狼!”
抬起手,郑和指向校场旁边的大水池,水面上还结着一层薄冰。
“第一项,潜水憋气!”
“大海上随时可能翻船,不会浮水,憋不住气,掉下去就是个死!”
“都愣着干什么?下水!”
看着结冰的水池,王佐咽了口唾沫,两条腿一个劲发软。
可迟疑片刻,他还是狠狠一咬牙,闭上眼睛,第一个扑通跳了进去。
冰水瞬间淹到胸口,冻的王佐浑身乱颤,嘴唇也迅速发紫,可他死死咬住牙关,硬是没有吭声。
二话不说,陆文渊和魏铮也跟着跳了下去。
剩下的官员见状,只能把心一横,接二连三的下了水。
“憋住!谁他娘敢提前把头探出来,直接淘汰,这个月的kpi绩效也全扣了!”
站在岸边,郑和厉声喝道。
一百多名朝廷命官冻的脸色惨白,脑袋却全都扎进冰水里,不敢露出半点。
一炷香的工夫过去,不断有人憋不住气,剧烈咳嗽着浮出水面,旁边的净军当即记下名字。
那口气被王佐死死憋住,脑门上青筋暴起,直到脑子发蒙,他才猛的探出水面,大口大口喘起粗气。
真他娘要命!
可一想到海外那一箱箱白银,王佐愣是没喊一声苦,抹掉脸上的冰水,又咬着牙继续坚持。
接下来的几天,经历了地狱般折磨的,正是这群养尊处优的文官。
每天天还没亮,他们便要起床负重跑圈,白天爬上几丈高的木制桅杆,晚上还要顶着寒风练习打绳结、辨认星位。
这些四体不勤的书生,手掌磨满了血泡,脚底也结出了厚厚的老茧。
每天一到夜里,营房里便满是压不住的哀嚎声。
可退缩的人,一个也没有。
退缩,就意味着亲手把大笔财富送给别人。
半个月后,海军学院大讲堂内。
地龙烧的热烘烘的,一百多名文官端坐在长条桌前,虽然个个晒的黝黑,身形也瘦了一大圈,眼神却比过去锐利许多。
走上讲台的郑和,手里拿着一卷长长的羊皮地图。
“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