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母比谁都起得早。
她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先到厨房里,划着火柴,生了煤球炉子,烧了一大壶滚烫的热水。
听着水壶发出“嘶嘶”的响声,她擦了擦手,走到客厅,把自已前一天晚上准备好的一应物件,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用来绑被角的红绸带,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那身她熬了几个通宵赶制出来的、枣红色的缎面嫁衣。还有一双她自已一针一线纳出来的千层底红布鞋。
她拿起那双红布鞋看了看,满意地笑了。鞋面上,她用金线绣着两朵并蒂莲,针脚细密整齐,栩栩如生。
“欣欣,起了没?”白母走到乔欣欣的房门外,轻轻敲了敲门。
“起了,妈。”乔欣欣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乔欣欣推开门走出来的时候,白母正把那件嫁衣抖开,小心翼翼地挂在衣柜门上。
枣红色的缎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显得极其高贵。领口和袖口镶了一圈窄窄的金线滚边。这是白母特意请城东一个手艺最好的老裁缝帮忙缝的。为了这几道金线滚边,白母硬是跑了三趟裁缝铺子,才做到最满意的效果。
“妈,您几点起的?”乔欣欣走过去,看着白母眼底的红血丝,心疼地问。
白母转身打量了她一眼,伸手替她理了理睡衣的领子,笑着说道:“没多久,就比你早了一小会儿。你先去卫生间洗把脸,水我已经烧好了,兑好了温水在盆里。今天日子长,要忙一整天呢,得打起精神来。”
“嗯,我知道了。”
乔欣欣应了一声,转身去卫生间洗漱。
温热的毛巾扑在脸上的时候,她透过镜子,看到自已微微泛红的脸颊。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已笑了笑,把那股子紧张和期待一并压了下去。
等她洗漱完,换好贴身的里衣走出来的时候,白母已经在客厅里铺开了一块干净的白布,把那件嫁衣整整齐齐地摊在上面。
白父也从房间里出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新外套,头发用梳子蘸着水梳得整整齐齐。他站在客厅里,搓着手,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老白,你别在这儿转圈了。”白母看着他转了两圈不知道该干什么,最后给他指派了活儿,“你去把门上的喜字再贴正一点,我看左边那张有点歪了,不吉利。”
“哎,好嘞好嘞!”白父如蒙大赦,应了一声,拿了浆糊和红纸,赶紧去门口忙活了。
乔欣欣回房间换嫁衣。
白母跟着进去,站在她身后,帮忙把背后的盘扣一颗一颗地系上。
“吸口气,对,就这样。”白母一边系,一边念叨。
那件嫁衣做得合身极了,腰身收得恰到好处,缎面贴着里衣,滑顺服帖。枣红的颜色,衬得她肤白如雪,气色极好。
白母系完最后一颗盘扣,又伸手把乔欣欣肩头的布料轻轻抚平。
她退后半步,端详了片刻,眼眶突然就有些泛红了,声音微微发颤:“好看,真好看。比妈想象中,还要好看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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