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粗糙的、带着她体温的温热触感,让他心里莫名地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悸动。
消毒完毕,开始包扎。
包扎的时候,张云锦的动作更细致了。
她拿着洁白的纱布,一层一层地、极其熟练地缠绕在他的肩膀上。每缠一圈,她都会用手轻轻按一下,确认松紧合适,既能止血固定,又不会影响他手臂的血液循环。
白正渊的视线,不知不觉地落在了她低垂的、长长的睫毛上。看着那睫毛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他忽然觉得,肩膀上那股火辣辣的疼,好像没那么明显了。
“好了。”
张云锦把纱布的末端,用医用胶布牢牢地固定好。
她站起来,把用过的废弃棉球扔掉,麻利地收拾着急救包。
“下午的攀岩科目,你别上了。”张云锦一边拉拉链,一边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回去营房好好歇着。你这肩膀上的伤,虽然只是皮肉伤,没伤到骨头,但淤血很重。最容易抻着肌肉和韧带。这两天,绝对不能做任何上肢发力的动作,否则容易留下隐患。”
“那不行。”
白正渊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明天还有四百米障碍科目,那是个重头戏。我是这次联训的负责人,我不能不上。我不上,这帮新兵蛋子谁震得住?”
张云锦把急救包塞回作训包里,拉上拉链。
她抬起头,眼神有些严厉地看了他一眼:“你是负责人又怎么了?负责人就不是肉长的了?伤了就得歇着!难道少你一个白正渊,这个团的训练计划就转不动了?地球就不转了?”
她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然坚定:“明天那个四百米障碍,我替你盯着。保证把他们训得服服帖帖的。你就在旁边看着就行。”
白正渊站起来,试着活动了一下右肩膀。
张云锦的包扎手法极其专业,纱布缠得妥帖极了,伤口被固定住,确实比刚才舒服了不少,没有那种牵扯的痛感了。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比如“谢谢”或者“不用你替”。
但张云锦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已经转身,大步朝训练场中间走去了。一边走,一边对着那些还在发愣的新兵,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看什么看?!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继续训练!下一个,上!”
白正渊站在原地。
他看着她在刺眼的阳光下站定。双手习惯性地插在作训裤的口袋里,身姿笔挺,眼神锐利地盯着下一个开始攀爬的新兵,大声纠正着对方的动作。
他看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这才转身,往营房的方向走去。
走到半路,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缠得整整齐齐、雪白的纱布。
他伸出左手,隔着衣服,轻轻地碰了一下那块纱布,仿佛还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
晚上。
营区里安静了下来。
白正渊坐在办公室的办公桌前,借着明亮的台灯,用左手笨拙地翻看着白天记录的各项训练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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