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天钟继山去了钟国胜的办公室。
钟国胜正坐在桌前看一份电影院的排片表,看见他进来,把排片表放下,靠在椅背上。
钟继山在对面坐下来,把那张写着两个铺面信息的纸放在桌面上推过去。
钟国胜拿起来看了一眼,又看了钟继山一眼。
“录像厅?”
“嗯。”钟继山说,“录像厅可以放那些电影院不放的片子,设备简单,铺面小,成本低。”
钟国胜把那张纸放在桌角,两只手搭在扶手上,看着钟继山。
没有立刻说行还是不行,也没有问成本多少、利润多少、回本周期多长。
看了钟继山一会儿,开口问了一句:“你看过几家录像厅?”
“南城三家,东城两家,有一家我去了两回,坐在里面看了一场,出来的时候数了数,一场大概四十个人。”
钟国胜点了一下头,把那张纸从桌角拿起来又看了一眼,然后放回桌面上,用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一下:“那就先开一家试试。”
钟继山说“行”,站起来把那张纸收好放进口袋里。
走到门口的时候,钟国胜在后面说了一句“游戏厅别碰”,钟继山回头看了钟国胜一眼,点了一下头,推门出去了。
一个月之后,东城那家录像厅开了起来。
铺面不大,装修简单,刷了墙、铺了地、装了灯、摆了几十把折叠椅,前面挂着一台二十五寸的彩电,旁边搁着一台录像机。
开业那天钟继山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搞什么仪式,只在门口贴了一张手写的海报,上面写着今天放的两部片名。
到了晚上,屋里坐了三十几个人,票卖得比预想的好。
后来几个月,钟继山又在南城和西城各开了一家。
三家录像厅的带子互相轮换,今天在东城放完的片子明天拿去南城,南城放完了再拿去西城,一盒带子能转三圈才闲置。
钟继山还把电器店的维修师傅分了一个出来,专门给录像厅修机器、换零件,省了找外人的麻烦。
到一九九三年夏天,钟继山手底下已经有七家电器店和三家录像厅。
钟继山没有往游戏厅那边伸手,钟国胜那句话他记住了,游戏厅那种地方容易出事,不是他该碰的。
把录像厅和电器店的账分开记,两边各有一套账本,每个月送到钟国胜桌上让他过目。
钟国胜看完了签个字,有时候会在页边写一行小字,有时候什么也不写。
晚上钟继山回到自己家,许安安正坐在客厅里翻一本新到的杂志。
看见钟继山进来,抬头问了一句“今天怎么样”,钟继山说“还行,东城那家录像厅今天满座”。
许安安笑了一下,把杂志合上放在茶几上,站起来去厨房给钟继山倒了一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