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官支持!”看到邱忠英终于送了口,赵一洋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你小子。”
看着咧嘴而笑的赵一洋,邱忠英眼中闪过一丝恍惚。
他的妻子赵英莲比赵一洋大五岁,那张圆脸和他有五六分相似,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弯成两道浅浅的月牙,眼睛也会眯成两条缝,特别的可爱。
他清楚地记得,几个月前部队从广州出发前,向来温柔的妻子那欲语还休的神情。
其实他特能理解妻子的心情,丈夫和从小最疼爱的弟弟同时上了战场,自己随时都有可能失去他们,那种内心的煎熬是难以表的。
但她还是强忍着悲伤,强行微笑地抱着刚满周岁的女儿站在家门口对他说:“忠英你放心去南京,家里有我呢”。
(阿顶的父亲是一位参加过1979年第一批对越自卫反击的老兵,当时父亲所在部队驻地在河南开封。
据母亲回忆,当时部队开拔后,平日里原本热闹非凡的家属大院里变得冷冷清清。
父亲所在部队出发后,母亲白天就坐在家门口,名义上是做着针线活,实际上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有时还会无缘无故地哭泣流泪。
开拔一段时间后,部队会时不时地有慰问小组过来慰问那些牺牲了的随军家属,并发放抚恤金,整座家属院那是哭声一片。那种痛苦,没亲身经历过的人是无法体会的。
具体细节可以参考拯救大兵瑞恩里,几名军官登门通知瑞恩母亲几位儿子阵亡的场景。)
他抬起头,有心想再劝两句,可话到嘴边却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能发出一声长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仿佛一切都说了。
夜色降临,月亮高悬天空,将皎洁的月光洒在地面。
两支激战了一天的军队终于停了下来,虽然偶尔还会有零星的枪声响起,但总的来说大规模的战斗基本已经没有了。
偶尔有一发照明弹从某个阵地上打出来,惨白的光在半空中刺啦一声绽开,把那些被炮弹炸得坑坑洼洼的阵地照得一片惨白,然后缓缓往下坠,最后噗地一下灭了,阵地重新陷入黑暗当中。
赵一洋趁着天黑之际,带着饱餐后的两百多名六连士兵悄咪咪的出了太平门,朝着马群炮兵阵地而去。
赵一洋率领三排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二排、火力排和沈柏舟率领的炮排则是牵着十多匹骡马,驮着拆解成各个零件的四一式山炮以及炮弹走在中间,周长庚率领一排殿后。
值得一提的是,全连两边多人,每个人的嘴里都衔着一根小木棍,这是为了防止行军时有人咳嗽的。
不仅如此,所有人还在军靴上缠了破布条子,这样在走山路的时候,即便踩在路上的碎石上也不会发出太大的声响。
半个多小时后,部队来到了一个山坡后,赵一洋将右手举起高高举起,然后开始左右摆动,这是让部队停止前进的意思。
走了这么久的路,赵一洋身上也渗出了一层细汗,他微微喘着粗气,扭头吩咐道:“虎子,去通知所有排长以上军官过来集合。”
“是!”
很快赵大春、沈柏舟、郑三斤等六连的军官全都赶了过来。
周长庚对正坐在地上喝水的赵一洋低声道:“连长,发生什么情况了?”
赵一洋拧好水壶,招了招手:“大伙都凑近点。”
众人很快在他周围围成一个小圈。
赵一洋从腰间的包里拿出一张地图和一个用红布裹上的手电筒,很快一道微弱的红光照在了地图上。
“你们看,我们现在就在这里,距离马群炮兵阵地约莫五公里左右,已经不能再往前了,因为前方五百多米就是日本人的警戒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