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赵一阳的提醒,张大山根本听不见,或者说,就算听见了,他也根本不理会。
此时他的眼里只有前方那个倾吐着火舌的日军机枪阵地。
当他冲到机枪阵地前一百多米的时候,端起手中的汤姆森冲锋枪朝着机枪阵地扣动了扳机,子弹如同泼水般洒了过去,将两名正副射手打得血肉模糊。
就在这时,一道橘黄色的弹雨从侧翼斜飞了过来,那是日军一个隐藏的暗火力点,里面架着一挺十一年式轻机枪。
一串6。5口径子弹精准地射中了张大山的身躯,子弹撕裂了他身上的军装,第一发子弹击中了他的右肩,带出一大块碎骨和血肉。
第二、第三发则接连打进他的胸膛,子弹在体内翻滚变形,将肺部和脏器顷刻间搅碎。随后子弹又从后背破体而出,喷出一大片血雾。
张大山的身体在动能的冲击下,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他张大嘴巴,大口大口地将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吐了出来。
直到此刻,他的手依然牢牢地抓着冲锋枪。
赵一洋目眦欲裂,连滚带爬地冲到了他身边,拉着他的背带,将他拖到一个弹坑里。
他两只手按住张大山胸口那两处正往外冒着鲜血的血窟窿,只是不管他怎么按,鲜血还是不停地从缝隙里涌出来。
张大山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嘶嘶声。
他吃力地看着赵一洋,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
“赵一洋……”张大山的喉咙已经发出漏气的咕噜声,血沫不停地从嘴角涌出,“带着兄弟们冲出去,别给老子丢人!”
说完这句话后,他抓住赵一洋衣领的手猛地一紧,随后力量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平日里那双总是闪烁着光芒的眼睛也失去了焦距,最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赵一洋跪在冰冷的弹坑里看着停止呼吸的张大山,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压了一块巨石,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刺痛的味道。
他扭头看了看周围,发现二营的士兵们虽然依旧在射击,但动作已经慢了下来,不少士兵的目光偷偷地望向这里。
赵一洋弯腰捡起张大山那把掉在地上的汤姆森冲锋枪,又从张大山身上捡了两个三十发弹匣,退出空弹匣后,将其狠狠拍进了弹仓里。
“二营现在归我指挥。”赵一洋的声音响了起来,“现在全体都有,机枪架起来,所有人上刺刀!”
就在赵一洋准备下令全体冲锋的时候。
“轰……轰……轰……”
日军的炮弹开始在周围炸响,远处隐约能听到日军的喊杀声。
一名士兵跌跌撞撞跑了过来,焦急地大声道:“赵营长,不好了!师部,师部被日本人给围住了!”
“什么?”
赵一洋脸色立刻就变了。他认出来,这名士兵正是他姐夫邱忠英的警卫,他急道:“师部不是有警卫连护着吗?他们是干什么吃的?”
“赵连长,不是弟兄们不拼命,而是来的鬼子太多了,警卫连已经伤亡过半了,现在邱副师长正带着警卫连进行阻击呢!”
赵一洋扭头望去,发现数百米开外,一小队穿着蓝灰色军装的人已经被数百名日军团团围住,犹如怒涛中的小舢板,随时都有倾覆的可能,若是不出所料,那里应该就是师部了。
他来不及多想,大声喝道:“弟兄们都跟我来,一定要把师座他们解救出来,都跟我冲啊!”
二营的动作很快,短短几分钟就和日军交上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