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个月后。
大雨倾盆,冬雷震震,才下午一点,天就黑成了锅底。
夏秋做完手术出来吓了一跳,玻璃窗外的天,让她以为手术做了一天,已经晚上了呢。
“这天……”她笑着扯下手术服丢在医疗垃圾筐里,“冬雷震震雨夹雪,这是有多冤啊?!”
大家都笑,她扯下帽子,推开了最后一道防护门,走到了外面。
四个小时,从上午九点到下午一点,一个三岁女孩的颈部囊状淋巴管瘤切除术,手术很成功。
今天没有安排其他手术,她可以稍稍……轻松些了。
就着窗外的雨,喝点热茶或者热咖啡……
念头还没转完,人还没走到电梯口,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妈妈,妈妈,来电话了,来电话了!”五岁儿子陶小年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听着就很欢乐。
夏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接听,嘴角的笑几秒钟后凝固成冰。
话筒里,好友兼同事,神经外科“一把刀”方棠的声音冷冽快速。
“夏秋,你妈妈刚被送到医院,第三手术室,脑出血,你过来签字,我主刀。”
夏秋眼前一花,动作比脑子快,她已经一步跨进了电梯,按下了上行键。
这一周,她所在的私立医院和方棠所在的公立医院,建立了非常好的几项儿科手术合作,她返回老医院蹲点,今天是最后一天。
她在8楼儿科手术室,10楼是神经外科手术室,差距两层:“怎么回事?”
她有些慌,妈妈一向身体健康,定期做体检,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一律没有,怎么会?
方棠长话短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电梯门及时打开,她第一眼看到了站在电梯门口的方棠,放下手机,两人并肩向手术室走去。
“阿姨现在在等待室,十分钟前送来的,是幕下出血,出血量已经超过十毫升……”
幕下出血就是人们常说的后脑部出血,这个部位出血超过十毫升,已经算危险了。
夏秋身子晃了晃,方棠一把扶住,嘴下不停:“已经出现了脑疝症状,而且各类指数都不太好,我先进去。”
方棠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快步走进了手术室的隔离门,只留下一句话。
“你别担心,我会尽力。”
2
夏秋脑子还是懵的,从8楼到10楼,从手术室内的医生到被关在门外等,不过两分钟,比闪电还快。
她站在外面,觉得浑身冰冷,寒意袭人,这才注意自己还穿着一件单薄的毛衣,连外套都没带。
走廊上方的透气窗寒风吹入,夹裹着雨,这个临近春节的下午,愈发像晚上,外头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夏秋转过身,看到了在手术室门口等着的,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中年男人。
这是送她母亲过来的警察,他站起来冲夏秋敬了个礼,简单交代了一下事情经过。
“二十分钟前,我们接到‘左岸’咖啡的报警电话,赶到现场,您母亲已经昏迷了,据说是和人争吵过后,情绪激动导致……”
警察赶到时,那个和夏母吵架的人,已经逃之夭夭,咖啡馆的服务生来加水,看到了角落里昏迷在座位上的夏妈妈,咖啡馆赶紧打了报警电话。
中年警察说完后,递上了夏妈妈的手机和手包。
“跟人吵架?”夏秋诧异,母亲性子温柔内敛,没见她和人红过脸。
“那个见死不救的人是谁?‘左岸’里应该有店内监控吧?”夏秋愤怒地问。
警察摊摊手,表示现在还不得知,他急于送夏母来医院,后续事件需要再调查。
夏秋道谢后,警察离开,她站在走廊上茫然了好一会,才想起应该给父亲打个电话。
平时每天下午的这个时候,父亲都在小区门口的麻将馆,或者在几个老茶友家里泡茶。
她给母亲的手机解锁,直接拨了出去。
嘟……嘟……嘟……一直没人接。
夏秋靠在窗户边拨电话,离通风窗远了些,手脚趾头开始慢慢回暖。
三个电话后,还是没联系上,夏秋捏着手机想了想,点开了母亲的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