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夏秋今天是去干什么,他都不应该跟踪,不应该追问。
他应该装聋作哑,应该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到。
他应该……
红灯灭,绿灯行,后面车子的喇叭声把他从自我催眠中惊醒。
他做不到!
陶泽丰还是一脚踩下了油门,跟了上去。
就算再回到一穷二白,他也想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他不会多想,但也不想做傻子。
手机通话没关,陶泽年等得不耐烦了,又喊了一句:“泽丰,你给个主意,我到底要不要去啊?”
陶泽年也没那么傻,几个老太太叫老婆过去正常,但叫他过去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再说,房子都没定呢,她们这样着急,不就怕他找到工作,想走也不好走了嘛。
“杜姨说不管租房子还是买房子,最后都是要装修的,她有些行动不便,我们能过去帮忙搭把手,然后,有个信得过的男人在身边,一群老太太能有不少安全感。”
陶泽年挠头:“泽丰,你说我去不去?一个月包吃包住,夫妻俩一起七千,我觉得还可以,至少吧,比在北京好。”
他叹了口气,他才来北京两个多月呢,就不喜欢这座城市了,大得没边,也现实得没边。
他不想永远在地下室住,但又知道自己没什么优势,都快愁死了。
难道还真能干保安干一辈子吗?再过几年,他要当保安,就要降薪去那种条件更差的地方去了。
陶泽年絮絮叨叨:“明年你侄女就高考了,妈花了不少钱,我们现在存款不够了,泽丰,外面的钱真不好赚,我才知道呢。”
陶泽丰被哥哥说得鼻子一酸,清清嗓子振作了一下:“哎,那就去呗,你可是那边唯一一个劳动力,可得多干活,多长点眼力见。”
他开玩笑:“哥,你们俩要是帮我把丈母娘伺候开心了,那可就是我的恩人了。”
陶泽年高兴起来,响亮应了一声。
4
“哎,哥,你别挂电话,等会儿如果夏秋,我是说如果,夏秋给你们打电话,她问你我是不是和你在一起,你就说……是……”
陶泽丰说着说着,却突然愣了一下。
好像有人给他泼了盆冷水,他一下子就清醒了。
这句话,何尝不也是撒谎?他也在骗夏秋呢,唯一的差别是,夏秋骗他被他当场拆穿,而他骗夏秋,夏秋却不知道。
前面夏秋的车子已经拐进了一条小道,才拐弯,陶泽丰就看到了那绿树重叠之中的红墙青瓦。
她来的地方——是北京城的一家私人高端厨房,名叫鹿回头。
陶泽丰被卡在了路口,他眼睁睁看着夏秋在门口停车,把车钥匙交给侍者让其泊车,抬脚进了这个自己进不去的地方。
进不去,没预约别说进去了,他连停车都没资格。
陶泽丰停车,心里的愁绪打成了一个花式繁琐的中国结。
夏秋恍然不知,实际上她从接到电话到现在人站在鹿回头的青石砖地上,跟在侍者背后往包厢走,人都是傻傻的,还没回过神来呢。
包厢名字很雅致,叫天涯海角。
竹帘背后人影绰绰,夏秋深吸了口气,推开了竹帘。
屋子不大,桌子上只放了一壶清茶两个茶杯,还有两盆小茶点,以及从桌子后站起来的,面带微笑的男人。
男人一身宝石蓝色的休闲装,看起来很随意,却偏偏袖口精致,头发仔细打理过,就连他身上的香水味,也是最新上市的,据说最受欢迎的海洋调男士香水。
他长了一张英俊却带了三分痞气的脸,只是多年过去,这三分痞气变成了不羁,奇异地有了中年雅痞的韵味。
“我们有十几年没见了吧?夏秋。”男人笑望着夏秋。
夏秋怔怔看着他,过了许久,才仿佛回过神,回到了现实世界。
“是啊,很久了,有十五年了,程立明,真是……我们都老了。”
她长长叹了口气,大大方方伸出了手。
5
程立明,今年40岁,夏秋的——初恋男朋友。
那个传说中的——游戏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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